Tuesday, May 17, 2011

[翻譯] Home - 5

篇名:Home - Chapter 5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5/Home
翻譯:janusrome



第五章

正式宣布:Jim是一個白癡。

目前他已經在企業號上待了好幾個月,儘管那只佔了他的生命的極小比例,但他已經習慣物體以嚇死人的速度運行。在眾多星球上的離船任務,船員們和他之間就只隔著通訊器的按鈕。你不會迷路,即使你對自己踏上去的那個世界的熟悉度是零,因為有一整個網路的人在密切關注你。要回家就只是一句『把我傳送上去(註1)』。但是企業號在太空港,她的通訊系統關閉了,而且她的船員正在休假。

所以,Jim幹了什麼好事?他在入夜之後兩手空空跑了出去,只有身上的衣服和一枚僅能告訴他時間、以及編寫入的訊息的簡易資料板,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然後他前往城市的一個住宅區——一個他非常不熟悉的城市——然後他待在外面思考,直到大眾運輸系統停止運作為止。

現在又黑又冷,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朝著正確的方向。現在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某種巨大的怪獸從最近的一塊無害草皮衝出來並且開始追趕他。你知道的,就只是確保他徹徹底底完蛋了。

沒有怪獸出現,但他開始感受到整天的壓力沈重壓在他的肩膀上。除了晦暗的穩定車流之外,在他附近的街道是非常空蕩的——很顯然的,安靜的家庭不會製造出深夜的漫遊者。或至少,他沒有足夠的運氣巧遇到。令人不舒服的黑暗穿越轉變為令人不安的陌生街道,他承認這些陌生的街道令人憎恨,Jim逐漸開始提心吊膽。一個小時的漫步變成兩個小時。當他開始考慮揮手招呼路上的人停下時,一道閃耀的光線抓住了他的眼睛——這不像是他經過的許多房屋那種普通的、晦暗的光線,而是一種鮮艷許多的光譜。

他繼續走,當令人窒息的擁擠房屋開始被小型的商業區取代時,他幾乎感覺到發自肺腑的寬慰。許多商家已經關門了,但幸運的是,一間深夜酒吧在那一小叢建築之中。當他走近時,他能聽到那種熟悉的談話聲以及玻璃杯的『叮』聲,透過窗戶傳出來的景象,驅走一些在不知不覺之中出現在他體內的恐懼。他踏進酒吧,感覺像是一個在沙漠裡偶然發現綠洲的人。

幾名顧客抬眼好奇地看著開啓的門,但似乎沒有人認出他。雙重的放心,Jim走向吧台,負責吧台的是一名長相非常普通的女人。

「我可以給你什麼?」她問,匆匆打量了他一眼。

「方向。」他回以微笑,坐進一張空的吧台椅。她茫然的眼神令他決定闡明,「我錯過最晚的穿梭艇。我必須回到市中心,旅館在那裡…」他拿出資料板並調出他想要到達的大致區域的地圖。然後他拿著它讓她審視。

「我懂了。」她愉悅地說,經由他的准許把資料板從他手中拿走,「發生了什麼事?你的女性朋友因為你表現不佳所以把你踢出了門?」

Jim不感幽默的淺淺一笑,稍微靠上吧台,伸出疲憊的手摸著他的後腦勺,「很接近。」他回答,而酒保將他需要的方向指引輸入他的資料板。「我來到這裡想找麻煩。但後來我決定自己並不是真正想要任何的麻煩。然而,那殺了不少時間。」

「聽起來是個有趣的故事。」她表示,接著將資料板遞回給他。他以感激的手勢向她行了一個開玩笑的軍禮。

「沒錯,」他同意,「但我想要把故事保留給自己。」

不論原因是什麼,那位女人微笑了。在她簡單的向他道過晚安之後,他轉身準備離去,一面檢查資料板看自己還要再走多遠。沒有想像中的糟糕——至少他似乎朝著正確的方向移動。

他應該要記得在一個酒吧的場景裡,留意自己往哪裡走是明智之舉。甚至佔據這間酒吧的只有人類,因此不太可能招待了一名喜怒無常、擁有揮拳打別人肋骨的不尋常嗜好的安多利人(註2)。儘管那曾經是他比較有趣的酒吧打架之一——在一個狹義的酒吧打架的脈絡下。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真正超越他和星艦學員的那場扭打,那場衝突導致他遇見了Pike。

然而,他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當他的肩膀以急遽且不舒服的方式撞上某個堅硬又頑強的東西——當你熱切的往前推進並且沒有預期到任何障礙物的時候,就會發生這種事。他齜牙咧嘴,踉蹌地退開一些,舉起手緊握著劇痛的肩膀。他抬起眼,一聲道歉在他的舌尖…但從來沒能設法吐出去。

那個虎視眈眈的男人非常大隻,克林貢人(註3)等級的大隻。而且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你應該要看自己往哪裡走。」他說,那個語氣。Jim在內心發出了一聲呻吟。喔。喔,拜託,一個人可能在酒吧裡耗上好幾天都找不到任何想打架的人。那麼,為什麼在他終於能夠走進一間酒吧——並且完完全全沒有找碴的打算——,麻煩卻躺在銀色盤子上方,遞到他的面前,在他特別不想要麻煩的時候?

他做了一個心理上的深呼吸,然後給了那個傢伙一個不誠懇的微笑。「你說的沒錯。抱歉。」他同意,以自己最安撫的語調。即使你大概是故意的,你這腦殘的蠢蛋,他對自己補充。接著他移身想走開,希望那個傢伙能夠領會暗示,然後別來煩他。

一個肥碩的拳頭抓住他的夾克,很快地糾正了他的想法。

「我聽到你在吧台說的話了。」大猩猩先生說,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具有低聲的威脅性,但達到的效果像是他喉嚨痛。「你說你來這裡找麻煩。那,為什麼會有傢伙來到我們這個友善的厝邊找麻煩呢?」

「啊,」Jim說,瞭解到即使自己非常善於引發打架,可是他似乎令人遺憾的不擅長阻止打架,尤其在他無法擺官架子的場合。「那麼,你應該聽得更仔細一點,因為我也說我改變心意了。」

來打我啊,一個來自過去的叛逆聲音在他的心中挑釁那個男人。我還是想打某些東西!

他也是。但酒吧裡的某個人——某個體型比他大兩倍的人——和那個送給特定大副的特定下流訊息並毫無關係,那並不是一個好的標靶。特別是Jim已經徹頭徹尾的疲憊不堪了。

「你說我耳背?」那個大塊頭男人質問,很明顯的渴望這個痛打某個陌生人的機會。他大概已經把不夠聰明到中了他的花招的當地人消耗殆盡了。

別笑,別笑,別笑…即使那是你此生以來從一個神智清醒的男人嘴裡聽到最愚蠢的打架導火線的台詞,看在老天的分上所有的好事千萬別笑

Jim笑了。

啊,該死。

他試圖低身閃躲從側面擊向他的拳頭,但只設法伏低到讓它掠過他的額頭而非衝撞他的鼻子。令人不舒服的光線閃過他的視線,他抽身脫離夾克——藉此脫離那個男人的抓握——並且努力拉開兩人的距離。但他的攻擊者很快的丟下空蕩的衣服,並且緊扯住他的後背,猛拽住他,令他撞上吧台。另一個猛擊瞄準他的頭,但這次他成功的躲過了。

很好,你想要打架?那我也來發洩一下,他憤怒地想道,猛然攻擊對方的雙腿,試圖令對手失去平衡並且翻倒他。女酒保對他們大吼了某些話,但她的聲音無法真正鑽入他的耳朵,當他把他的對手擊倒在附近的一張桌子上。他的拳頭落在那個男人的下巴,發出了一聲熟悉且令人滿足的

但他的優勢只是短暫的。一隻手揪住他的衣服,猛然把他往前拽,當那個大傢伙用頭顱狠狠錘向他的頭時,導致Jim再次眼冒金星,令人痛苦的星星。他抽身往後,隨後而來的猛擊是落在他臉頰上的一拳,接著是肚子一拳。Jim搖搖晃晃,腎上腺素全力湧出。他從最近的桌上抓起空的啤酒杯,直接把它砸向另一個男人的頭上,在他往前移動時,一面朝他丟出更多酒杯。然後他踢中對方的膝蓋,把他送回到地面上。

那名倒下的對手伸手拿到一張椅子,抓住椅腳,他把座椅甩向Jim的頭。該死,Jim想,迅速轉身後退,當它落下並擊中他的左手側邊時,他不由齜牙咧嘴。疼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開來。迅速伸出手,他用另外一隻手緊握住金屬骨架,接著拉扯了一陣子,然後給了它急遽的一甩,讓其中一隻椅腳落在他的對手的太陽神經叢(註4)。

在Jim的創意和靈敏,與另外一個男人的絕對體型優勢之間,打架以一種殘暴的競賽方式持續著,直到五彩搖曳的警車燈充滿了酒吧的窗戶,而兩名參戰者似乎都臉色蒼白。

Jim在心裡咒罵過數不清的次數。他想要在監獄裡面過夜,該死!那將會讓他的星艦記錄不太好看,在此之前他竭力保持乾淨的記錄。好吧,就他所能辦到的乾淨程度。他給了他的攻擊者一個足以讓油漆剝落的怒瞪,一連串的髒話從他的嘴唇流瀉而出。不到一刻之後,酒吧的門被推開,而他們兩人被強行拖開。

「先動手的不是我。」Jim幾乎是象徵性的抗議。他知道規矩。從來沒有人宣稱自己引發這種事,所以十之八九,雙方或是所有的參與者都會被丟進拘留所過夜。

當酒保替他辯護時,他感到過度的震驚。

「他說的是真的,警官。他只是自我防衛。」她同意。好吧,你知道什麼,Jim想道,我猜這個城市的這個區域裡不是每個人都是十足的混蛋。

結果是,那位酒保不僅『不是個十足的混蛋』,她也是這棟大樓的屋主,由於她證實了他的說詞,所以只有另一個傢伙被拖去關上一晚。當他被哄勸坐在吧台旁邊,並得到了一包複製出來的冰袋敷著陣陣作痛的頭的時候,Jim感到既驚訝又放心。那個女人對他咯咯笑了。

「好吧,」她說,「你也許不想要麻煩,但你似乎無論如何還是得到了。」

「這種事老是發生。」他透過開始腫脹的嘴唇同意道。她搖著頭。

「我敢打賭。你看起來就是那種人。」那是她合理的同意,但他除了一聲不舒服的呻吟之外沒有回應。試圖將他的左手握拳是個糟糕的主意,那裡有一個雞蛋大小的瘀傷——全是難看的黃色,除了撕裂的皮膚顯露了鮮艷的紅色。

「你應該去醫院,讓他們妥善處理你。」那位依然沒有名字的女人點出,「我能夠通知任何人過來接你嗎?」

Jim猶豫了,仍然貼著那個冷得令人麻木的冰袋,並且發現自己無意間踏足於不確定的領域。這個城市裡,他唯一認識的人只有Spock。而Spock無法過來接他——畢竟他沒有交通工具——,但是他非常確定即使Spock仍處在那種疏離的心情,他的大副大概已經注意到,他到現在都還沒回去。他會怎麼想?Jim離開那裡去找別人打架,一如他『平常』的行為?他找到某個不錯的女孩過夜,為了讓他獲得需要的獨處?或者…他離開是因為,像他那三倍該死的親戚,Jim就只是不想要和他相處?

一時之間他感到不知所措。他不想要Spock知道他跟別人打架。但同時,他不想要Spock認為他在刻意避開他的陪伴。所以問題在於,他準備傷害哪一個更多——他的大副對的看法,還是他的大副對於Jim對他的看法的理解?

這個答案讓他感到些許驚訝。

「沒有人可以來接我。」最後他說,「但我應該讓某人知道我在哪裡。」

「好吧。」酒保同意,領著他走到後面的電腦面板。「但我認為你不該像這樣獨自走到任何地方。你確定沒有人可以來找你?」

Jim揮手拒絕她的關心,「我會沒事的。」他堅持。事實上,對於在夜晚成功穿越一個不熟悉城市的可能性,他感到非常氣餒,彷彿他試圖在一隻熊身上綁蝴蝶結,但他沒有太多的選擇。

伴隨著大量的憂慮,他送出訊號到旅館設置好的裝置給Spock。面板才嗶了兩聲,他的大副那張熟悉的嚴厲臉孔就出現在螢幕上,與他相對。

Spock的雙眼快速地上下移動,當他打量Jim的情況。他的下巴其中一條肌肉緊繃了。「你在哪裡?」他迅速問道,甚至在Jim能張開嘴巴說話之前。他吸了口氣,想知道自己是否想像了憤怒的情緒暗藏在那毫無修飾的平淡聲音裡。

「這不重要。」他疲憊地說。但是透過螢幕,他能夠看到Spock的手指以熱切的速度在面板上工作著。「你在幹嘛?」他困惑地問。

「我正在從這個訊號追蹤它的來源地點。」Spock直率回道,「留在原地,我會取回你。」

「Spock,我——」Jim開口,但在一個突然的陰沈注視之下,他的聲音切斷了。

「很明顯的,你的決策技能已經受到危害。你會保持在目前的位置,而我會取回你。」一個不容許爭辯的語氣告知他,接著傳訊被切斷,留下他在沈默的困惑之中瞪著空白的螢幕。直到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口哨,將他從沈默靜止之中拖了出來。

「他是一道陽光,可不是嗎?」酒保點出。Jim突然感到惱怒。

「那是一個文化現象。」他防衛地說。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她舉起手比出一個安撫的手勢。

「老天,當然,文化。你說了就算。」她同意。對自己的激烈反應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Jim收回他的怒視。他重重倒下在面板上,納悶自己有沒有腦震盪。當你有那種東西的時候,你不應該睡覺。但他非常疲倦。

話說回來,這裡大概不是小寐一番的最佳地點。

「我想,那表示你要在這裡等他,嗯?」酒保問。Jim回以某種胡亂的聳肩。

「看來是這樣。」他同意。即使他的語氣是依稀惱怒的,但他發現自己實際上感到稍微鬆了口氣,對於Spock在這個情況下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他要過來接他,這是毫無轉圜餘地的,Jim可以離開,但若他這麼做了,依然不會改變Spock已經上路的事實,所以他也只好等待。這是唯一合乎邏輯的行動方針。

他對自己微笑了一些,然後他齜牙,因為這個表情不愉快地牽動了他臉上的肌肉。酒保離開他的身邊,去收拾打架期間製造的殘局。

幾分鐘過去了,他開始感到有一點內疚,所以移身過去試圖幫忙,扶正翻倒的傢具和挽救沒打破的物品。酒吧裡大部份的客人在警方出現的時候就迅速離開了,所以這個地方除了模糊不清且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音樂(註5)之外一片安靜。他試著說些輕鬆的對話,但當他的注意力持續飄向身體上的不適時,他放棄了這件徒勞無功的事。四處移動似乎不是最好的點子。

當他彎下腰撿起一只掉落的酒瓶時,他危險的搖晃站起身,而他個人對平衡的掌控決定拋棄他。他只能聽天由命,放任自己和地面進行令人不悅的接觸,此時一隻手牢牢握住他的肩膀將他穩住。Jim轉過頭,驚訝不已,發現自己和Spock面對面。

一旦他腳步站穩之後,溫暖的抓握立刻鬆開他。

那還真快,Jim想,納悶他的大副是如何設法迅速到達這裡的。Spock評估的目光檢查了他的情況,然後是酒吧,接著又回到他身上,他似乎在迅速登錄可見的肉體傷害。

「Jim,你做了什麼?」他問。

被當成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訓斥,這個想法令他畏縮,Jim對此感到厭惡。「什麼都沒有。」他堅持。Spock對這個宣稱揚起一道明顯懷疑的眉毛。「我沒有招惹別人。我真的沒有!這次不是鬼扯!」

「他說的是實話。」酒保插嘴,將數張吧台椅倒過來放上吧台,彷彿她已經決定要打烊了。這很合理,由於她的大部份客人都已經消失了。「就像我對警察說的,那不是他…」

Jim心不在焉地聽著這名樂於助人的女人告知Spock關於那場衝突。他試圖想弄清楚那位半瓦肯人在想什麼,但Spock依舊僵硬和面無表情,即使以他目前的標準。Jim微瞇起眼凝視這個景象,思考著,他不太高興,他做出結論。那就是為什麼他表現出全然關閉的模樣——他在壓抑那些見鬼的情緒,因為它們開始影響他。Spock,他決定,他沒有表達出來的東西和他表達出來的一樣多。

之後Spock說,「倘若事實如此,那我們應該上路了。你需要醫療照顧。」他短暫的向那位酒保點頭,接著,令Jim驚訝的是,他的一手緊握住他的上臂,堅定的護送他離開酒吧。

「多謝幫忙!」Jim回頭朝那位老闆喊道,在他的大副那溫暖得不尋常的手掌底下,他的皮膚感到刺痛。那和迎面而來的夜晚寒冷空氣形成明顯的對比,當店門敞開而他們離開相對舒適的環境系統時。他想知道現在幾點,至少超過午夜。

Spock依然握著他的手臂,當他扯著他走向一輛閒散地盤旋在人行道上的黑色小車。

「你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的?」Jim問,很明顯的,就是Spock能夠如此迅速抵達的答案。

半瓦肯人保持他的視線在自己的前方,「幸運的是,目前在我們投宿的旅館裡,其中一名房客是泰拉(註6)大使,他欠了我的父親一個不小的人情。因此我能從他那裡獲得這輛交通工具的使用權。」Spock回答,接著為他拉開車門。Jim有點惱怒。

「我不是病人。」他抱怨,但在他的大副的面無表情之下,他滑進乘客座。當他的朋友坐到方向盤的後面時,他好奇Spock是從哪裡學會開車的。並不是說這非常複雜——當代交通工具的簡易使用程度傾向隨著它們的科技發展而增加。Jim甩開這個疑惑,認為Spock可能是自己搞懂的。他足夠聰明到自學,而且這解釋了目前在車裡的小型電腦螢幕上的駕駛指導手冊。

引擎發動了。「聽著,Spock,」他開口,刻意避免眼神接觸,所以他才不必面對那雙小心翼翼的空白眼睛。「我不是真正需要『醫療照顧』。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相信我。」

「如果沒有處理,即使是微小的傷口也可能導致顯著的創傷。別不合邏輯了。」Spock回答,平穩的把車駛離商業街的小型停車場,並且來到路上。

「但那真的是——」

「抗議這個決定是徒勞無功的。由於我們在休假,你身為艦長的地位將無法推翻我的判斷,況且這輛交通工具在我的操控之下。而我的決定就是應該開車前往醫療設施。」他被嚴厲地告知,「很明顯的,你的精力應該更妥善用在解釋於,為什麼你認為旅行到此城市的該區域是合適的,以及,精確來說,整個晚上你都做了些什麼。」

好啦。現在Jim開始不高興了。他做了什麼或去了哪裡,這跟Spock有什麼關係?就像那個傢伙說的,他們不在企業號上。這是他的假期——如果他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四處遊蕩,那是他的選擇。即使那並不是一個真正的選擇,不如說是他的脾氣產生的一個白癡的反應。

「也許我就只是想要散很久的步。」他有點不高興地說。緊張的氣氛瀰漫在車子裡,過於厚重到彷彿它開始建立自己的大氣層

「你在說謊。」Spock語調平板地指控。Jim反射地握緊拳頭,接著嘶聲,當他左手痛苦地斥責他忘記自己的受傷。那個聲音招來黑色的雙眼迅速的瞥視。

「是你開始的。」Jim怒氣沖沖回道,疼痛對於他的脾氣沒有幫助。對於那個表示,他立刻感到後悔——已經洩露了太多,頃刻間彷彿一座冰山出現在他們的座椅之間。

「…你回復了那條訊息。」Spock推論,看似不太驚訝。即使現在很難分辨這點,考量到他活像是座公墓的雕像。沈默,接著他又問了一次,「你做了什麼?」

Jim靠向座椅的靠背,不優雅地重重坐下並讓他的額頭貼在車窗的冰涼玻璃上。「就像我說的——什麼都沒有。」他回答,他的一些怒氣消散了,再一次被純然的倦怠取代。他再也無法趕上這輛雲霄飛車了,那讓他感到噁心想吐。輕輕吐了一口氣,他闔上雙眼,決定直接告訴他,「我氣瘋了。真的,真的氣瘋了。我的意思是,我做好了足夠準備在他們的房子點火之類的事。」他承認,「但是我到了那裡,發現我不能那麼做。」一個自貶的笑聲從他受傷的嘴唇溜了出來,「我想通了。」

經過了很長的一分鐘,Spock開口了,他的聲音非常安靜,「你『想通了』什麼?」他問。

Jim隨意揮著手,「就是我不需要再當那樣的傢伙了。」他回答,「你知道的——就是做某些事的某些人,不論那些事情多蠢,只因為那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我可以讓他們把那些話吞回去,但那無濟於事,而且那會是——你知道的——對一名艦長來說是不得體的行為。」他又笑了。並不是說那很重要。不管怎樣他依然和別人打了架,畢竟,而那場架的背後甚至也沒有一個他媽的好理由。

剩下的車程在沈默中度過。Jim沒有體力抬眼去看Spock,並且試圖釐清他對這些事的想法。他認為就算他對此心煩,他也不一定能分辨出來。所以相反的,他就只是保持眼睛閉上,想知道他們之間這種嶄新的、迷人的友誼是否已受到無可彌補的傷害。我本來想要讓他打起精神來的,他自嘲地想道。相反的,他大概就只是讓事情更加惡化。

當他感到引擎開始減速,他才抬起頭。一棟醫療建築的熟悉的紅與白色的建築風格從停車處的終點映入他的眼簾。該死,他討厭醫院。醫院裡的人有個老愛斥責他的壞習慣。至少當Bones罵他的時候,他知道那是因為那個男人總是不高興,而不是因為他認為Jim是個蠢蛋。即使有些時候他也認為Jim是個蠢蛋。

「倘若你的領悟降臨在你決定讓自己在入夜後滯留於一個陌生的城市之前,將會更有益處。」Spock指出,他的聲音讓Jim嚇了一大跳,而他實際上真的跳起了些許。

「…我…猜是吧。」他不確定地同意。

「儘管如此,」Spock繼續道,「考量到如同我所觀察到的,大部份人類就只是遵從他們的衝動的傾向,你有能力抵達一個如此合乎邏輯的結論的事實…令人印象深刻。」

對於這個迂迴的稱讚,Jim感到喉嚨縮緊了一點。這個知覺只有增強的份,當他直視著Spock的臉,發現一些瓦肯自我控制的冰冷掌握緩和了些許,而他的雙眼轉變為令人驚訝的溫和。

駕駛那側的車門開啓的輕輕『喀』聲,將他拖出那個時刻。吐出一口他不知道自己憋著的氣,Jim給了他的大副一個尷尬的、半痛苦的微笑,接著離開車子。受苦於突然改變的高度,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但一會之後,他發現自己能夠沒有踉蹌的走路。Spock沒有再握著他的手臂,但他帶著明顯的意圖走在Jim的身邊,距離足夠靠近到阻止他跌倒。這令人感到既尷尬又放心。

他們走進醫療建築,Spock堅定的帶領Jim坐進一張椅子,然後去找護士。Jim一面看著他,一面打量建築物的四周,這裡乾淨又通風,而且聞起來有典型的『醫務室』的味道。其餘數名病患似乎在等候輪到他們接受醫療照顧——一名手上包著繃帶的女孩,幾個看似打了架的傢伙,和Jim參與的那種沒啥不同。周圍籠罩著一種高效率的安靜,偶爾被鞋子和光滑地面摩擦的吱嘎聲打斷,或是機械和病患的模糊聲音。這不是一個忙碌的夜晚。

Spock在幾分鐘之後返回,並且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你不須忍受在此處等候太久,」他說,設法令人同時感到既超然冷漠且令人慰藉。以及,確實,幾分鐘之後,其餘的病患完全稀少化,隨後一名年長的醫生喊了他的名字。當他現身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一種慣有的不以為然的表情。

「你和那兩個人是同一掛的?」那個男人粗暴地問,當他指引Jim來到一個空的凹室,在一張堅硬且抬起的長凳上。

「不是。」Jim高興地告訴他。當似乎沒有其他的細節被樂於提供時,那位醫生嘆了口氣並開始掃描他。在掃描時,他可能嘟噥了某些關於『年輕人』和『白癡』的東西,但那非常低聲,況且,也可能是某種巧合的醫療術語的格式。

「我認為他喜歡我。」Jim用舞臺耳語對Spock說,有意識的試圖以幽默來驅走他們之間殘存的冷淡。Spock對他揚起眉毛,但除此之外似乎不願上鉤,或者做些機智的評論。這位醫生只是翻了白眼,然後條列數項非常細微的創傷的診斷。事實上,最嚴重的傷害就是椅子敲到他的手造成的——那造成了幾處骨頭的裂痕。

當他被告知時,Jim不加思索地打趣道,「嗯,還好他沒打中我的頭。」他幾乎沒看到Spock的手的抽搐反應,手指在他身側短暫地蜷起又鬆開。那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安的手勢。,他想,好奇引發了這個舉動的原因是什麼。

醫生對待他的傷口不怎麼溫柔,但令人感動的他並沒有要求他留下觀察,或是任何其他的荒謬原因。Jim就只是太高興能拋棄這個設施,當這一切結束之後而且感到痛苦減輕,但他仍然非常疲倦。等到他們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幾乎累到走不動了。伴隨著某種欣慰,他踉踉蹌蹌走進房間,從他較約束的衣服中掙扎出來,然後基本上就是朝他那張狹窄的床舖倒下。在他睡著之前,最後離開他的嘴唇的話是,「多謝你來接我,Spock。」

最後,映入他的眼睛、最令他欣慰的景象就是,Spock的臉上深思熟慮的表情。






譯注:

(1)原文是:beam me up ,這是經典台詞。
(2)安多利人/Andorian
(3)克林貢人/Klingon
(4)原文是Solar Plexus,翻譯為太陽神經叢或腹腔神經叢,約在心口的部位。
(5)氛圍音樂,ambient music
(6)泰拉人/Tella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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