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23, 2013

[同人] The More the Merrier

篇名:The More the Merrier
作者:janusrome
同人:X-Men: First Class
配對:Charles/Erik
分級:PG-13
聲明:I don’t own these characters.

簡介:Surmises的續篇。在Erik離開之前,一對意料之外的訪客突然來到學校拜訪他們。
警告:crackfic.
字數:約12,000




1. Time travel is a bitch.

最先察覺到意外訪客即將登門造訪的人是Charles。

那時,Erik和Charles正在吃早餐,忽然間他看到Charles的動作毫無預警暫停——他的手指才碰到茶杯的握把,貌似正打算端起茶杯,但他整隻手臂卻懸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若不是半晌之後Charles把手緩緩降下放到桌面上,Erik恐怕會懷疑他被能力更強的心電感應者控制了。

「Charles?」

Charles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雙眉微皺,彷彿正屏氣凝神聆聽著什麼。片刻之後,他長長吁了一口氣,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盡是混雜著困惑的驚訝,「有人要來見我們。」他說,語氣是Erik鮮少聽到的難以置信。

我們?」Erik好奇問道。

「對。」Charles點了點頭,確認道:「我們,你和我。」

由於那則關於他被Charles洗腦和監禁的可笑謠言不知怎的在變種人的社群裡傳了開來,因此得知Erik身在Xavier學校的人不算少數。不過,知道Xavier學校確切位置的人卻屈指可數,而且那些人若不是他的熟識就是Charles的熟識,所以Erik實在想不到,究竟是什麼人才會讓Charles如此驚訝。

他試探問道:「我猜那不是你預期的訪客?」

「他們是——」話才講到一半,Charles止住了口,接著他搖了搖頭,對Erik說:「我覺得,除非你親眼見到他們,否則你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

哦?

Erik細細端詳Charles,看到他一副「我說的話沒有半點虛假儘管相信我就對了」的模樣。

他決定姑且相信Charles的說詞,不再追問訪客的身分。(說穿了,他也不是真正好奇到訪的究竟是何許人物。)

二十分鐘之後,他們一起來到學校大門口,迎接到訪的客人。

遠遠地,Erik看到校門口有兩道身影,隨著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他漸漸看清其中一位是坐在輪椅上的西裝筆挺光頭男子,另一名站在輪椅旁的則是頭戴黑色呢帽、身穿黑色長風衣的銀髮長者。正當Erik納悶這兩位訪客為何令Charles驚訝的時候,他看到穿著風衣的長者稍稍抬起手,手指微張,手掌輕輕一甩,兩扇鐵門立刻敞開。

Erik感應到周遭磁場的變化,他知道來者使用的能力不是念力而是磁控。相較於俗稱念力的心靈傳動,磁控則是相對罕見的能力,所以他忍不住仔細打量那位滿臉皺紋的銀髮老者,而他發現那張臉有著某種說不出的怪異熟悉感。在此同時,銀髮長者也毫不客氣地從頭到腳打量Erik,然後他從容不迫轉過頭,對他那位乘坐輪椅的同伴說道:「他的反應比我預期的冷靜多了,這真令我意外。」

光頭長者含笑回道:「也許另一個我已經告訴他我們的身分了,所以,在和我們見面之前,他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不,我沒告訴他。」Charles冷不防打岔——Erik詫異地發現他看起來……相當坐立不安——「我跟他說,他得親眼看到你們才會相信,所以我沒告訴他,說你們兩位就是我們。」

什麼?

Erik瞪大眼,緊盯著相隔幾步與他們對望的兩人。

現在他看出詭異的相似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那位銀髮長者的容貌還有他藉由操控磁場來控制金屬的能力,以及坐在輪椅上的長者說話的語調、和藹可親但堅定不移的神情、還有他的臉孔……

這就好像是有一面鏡子擺在Charles和Erik的面前,而鏡子裡映照出的人影分別是增添了起碼三十歲的Charles和Erik。

「這怎麼可能?」Erik不禁喃喃說道。

儘管他的音量低不可聞,但他近乎自言自語的感嘆吸引了光頭長者的注意。年長的Charles抬起眼注視著Erik,他深邃的眼眸裡閃著無限的懷念以及……關愛。他溫言問道:「你聽過『愛因斯坦—羅森橋』嗎?Erik?

Erik沒有聽過那個名詞,但他猜想理應博學多聞的教授應該有答案,所以他轉過頭看著他的Charles。

Charles面不改色說道:「愛因斯坦—羅森橋,又稱蟲洞,意指連結兩個不同時空的隧道,相當於時空之中的一條『捷徑』。」他沒有回望Erik,而是盯著同樣坐在輪椅上的另一個人,「那只是一個假說——或者說,一個數學模型。」

銀髮長者輕哼了一聲,語帶嘲諷對他的同伴說道:「看來你沒有自認的心胸開闊嘛,Charles。」

年長的Charles仰頭望向他的同伴,他臉上的笑容並未消失,而他的語調依然輕鬆寫意又和和氣氣,「你忘了此時是一九七零年代,Erik;更何況,在我們的時代,絕大多數人依然認為蟲洞只是個理論。」

年長的Erik冷哼一聲,但沒有答腔。

未來的Charles回過頭,再度望向他年輕的自我,平靜地問道:「難道你認為我們不是自己宣稱的那兩個人嗎?」

「我知道你們是誰,」Charles立即回答,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顯示他早已透過能力確認訪客的真實身分,但他看起來有一點焦慮也有一點疑慮,「我知道你們是三十年後的我們,我不懷疑這點,只不過我不懂你們到底是怎麼來到『現在』的。」

「也許……」

Erik看到年長的Charles注視著他的Charles,長者沒把話說完,而那兩位心電感應者坐在各自的電動輪椅上沉默對望。

Erik知道他們正在使用心電感應快速傳遞大量的資訊。這種溝通的方式比說話還要有效率,他很清楚這個事實,只不過,這樣一來他只能像個局外人無所事事站在旁邊,老實說這模樣還真有點蠢——更不用說,那位想必是來自未來的Erik一直似笑非笑盯著,令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我瞭解了。」一小段時間過後,Charles開口說道。

Erik好奇地望向Charles,希望他能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Charles卻別過頭看著年長的Erik,他的雙眼閃閃發亮,驚嘆說道:「你的能力真讓我讚嘆不已!」

年長的Erik得意笑了——儘管他只是稍稍揚起嘴角,但Erik不知怎的就是知道那個老人十分得意——老人抬起手,碰了一下帽簷,以相當於致意的優雅舉止回應了Charles的稱讚。

Charles愣愣看著銀髮長者,好半晌,才終於回過頭凝視著站在他身旁的Erik。稍早的陰霾一掃而空,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嘿,Erik,看來三十年後的你依舊像現在一樣瀟灑呢!」

Erik忍著不要對他翻白眼。

坐在輪椅上的長者面帶微笑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然後他的視線停在Charles的身上,眉頭聳起,流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他回過頭,對身邊的人說道:「啊,我都差點忘記七零年代的時尚有多麼駭人了。」

「喂!」年輕的Charles抗議道:「我看起來超帥氣!」

年長的Charles微怔,彷彿他沒料到年輕三十歲的自己會有這種反應。光頭長者瞥向Erik,好似在尋求他的支持。

Erik不置可否聳了聳肩。他喜歡他們相遇時的Charles,也喜歡現在的Charles,儘管他覺得Charles這種打扮實在不像個學者或身為一名校長應該有的模樣——還有他的頭髮和鬍子在某些時候扎得Erik想要逼他剪髮和剃鬍——但,好吧,這年頭大街上勇於表現自我的人都這樣穿,他又能夠說什麼?

年長的Erik瞟了年輕的Charles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彷彿冷笑一般。他回過頭,望著另一位Charles,以蘊涵著抑揚頓挫的好聽語調說道:「啊,我都差點忘記你曾經有頭髮了,Charles。」


2. My future self is an ass.

他們到訪的那天,事實上,Erik正打算向Charles道別。他已經在Xavier學校住了將近一個月,Danger Room的設置已經完成,有聲書的朗讀錄音帶也在前一晚錄製完畢,因此Erik認為他離開的時候到了,他有更重要的事務要處理,而他的追隨者仍在等著他,更不用說他希望儘快露臉,好讓那則錯得離譜的謠言不攻自破——只不過,在他開口向Charles提起之前,他們卻先碰上了聲稱來自未來的訪客,以致於Erik只得把道別延後。

如何安置那兩人既是個難題卻也不是個難題。

Charles提議說,他們應該留在學校,畢竟這所學校也是另一位Charles的家;但年長的Charles推託說,他希望越少人知道他們的事越好,所以他認為他們暫時待在小鎮上可能比較理想。

「既然如此,那麼你一開始就不應該來到這裡。」Erik忍不住插話。

以Charles的能力,如果他不想讓旁人察覺到他,那麼他大可使用精神控制或是心靈屏障這類的伎倆,而不是特地跑來這裡和他們見面,然後又要求他們不要聲張。這種行徑實在說不通。

年長的Erik斜了他一眼,然後回過頭,對年長的Charles問道:「我以前有這麼無禮嗎?」他的口吻是虛情假意的驚訝,Erik覺得那有點刺耳,不解為何那個老人對他——他自己——這般不友善。

光頭長者笑而不語,但他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於溺愛的情感。兩位長者的視線短暫交會,沒有出聲交談——不過Erik猜想他們很有可能正使用心電感應溝通,他和他的Charles經常如此——然後,長者回過頭,凝視著Erik,溫言說道:「有話直說一向是你的人格特質,而我總認為你在我面前毫不隱瞞的作風非常迷人。」說著,長者轉頭看向他年輕數十載的嬉皮版本,「你也這麼認為,對吧?」

「當然。」Charles挑眉回道,然後那一老一少相視而笑。

看來那兩位心電感應者似乎才剛見面不久就已發展出不錯的默契了。

Charles碰了一下他的手,動作很輕,但傳達了安撫的意圖。他解釋說:「他們需要我的腦袋,所以才決定和我們見面。」

需要他的腦袋?那是什麼意思?

他還沒來得及再問,年長的Erik開口闡明道:「我們需要這位Charles幫我們解決一些數學的問題。」

年長的Charles也說:「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們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們認為集思廣益會是較為明智的選擇,因此我們決定來到這裡拜訪……年輕的我。」

Erik思索在場另外三人的說詞,蟲洞、數學模型、解決問題……也就是說——「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不是你們的本意?」

「那是一場意外。」年長的Erik冷冷回道。

「一場實驗意外。」年長的Charles補充說明。

暑假期間校園裡沒什麼人,他們走回建築物的一路上都沒和其他人擦肩而過。

兩位Charles分別操縱各自的輪椅朝向升降梯,他們說要去地下的實驗室,希望能借用Hank的電腦;年長的Erik還算有禮貌地詢問Charles,他可否待在Charles的私人書房,而後者毫不猶豫答應了他的請求。

「那你呢,Erik?」年長的Charles問他:「和我們一道?」

Erik思考這個選項——和兩位Charles或許還有Hank一同討論現在他仍摸不著頭緒的「數學問題」?那聽起來不怎麼有趣。

「或許,你該盯著我,以免我背著他們搗亂。」年長的Erik語帶挑釁說道。

Erik瞇起眼,瞪著未來的他。他不認為那個老人會做出蓄意破壞的舉動,但他也不敢完全放心,同時他還擔心老人說的那句話可能是激將法,刺激他選擇跟著兩位Charles,好讓年長的Erik有機會獨自一人,暗地裡做出某些不管是哪一位Chalres都不會贊同的事——這聽起來很像是他自己會做出來的事,可不是嗎?

因此,儘管Erik認為和未來的自己相處很怪異而且氣氛絕不可能融洽,但他仍決定他會盯著那個老人。

另一位Erik貌似悠閒地在Charles的私人書房裡四處走動,觀察室內的擺設以及架上的書籍。不過,除了偶爾伸手從架上抽出一本書稍加翻閱,其餘時候他都把雙手背在身後,而且從頭到尾他都不曾恣意觸碰或是翻動房間裡的物品。Erik不知道那個舉動代表老人尊重Charles,還是因為他就在旁邊「監視」的關係。

老人挑了一本書,逕自坐進沙發讀了起來,完全無視Erik站在窗邊一直盯著他。

Erik望著老人旁若無人的模樣,暗暗忖度,如果他有心電感應能力,能夠讀到另一個他的想法,那麼他們是否會像兩位Charles一樣相處融洽?(但轉念一想,他實在很難想像自己和任何人相處融洽的景象,更何況該對象正是他自己。)

雖然Erik不會讀心,但他仍發現老人乍看之下雖輕鬆自在,但實際上他的神情卻比稍早嚴峻了幾分。Erik推測原因可能是Charles不在場——待在Charles的身邊時,他通常會比較鬆懈,所以他猜另一位Erik也是如此。

Erik好奇那兩人穿越時空的真正理由和機制,但他有預感那位老人不可能據實以告。他當然也好奇三十年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而到了那時他又在做些什麼?——只不過,Erik不確定自己當真想要預先聽到答案。

他能夠確定的,就是三十年之後Charles和他依然在一起——這表示即使將來他變成眼前那位說話刻薄的老人,情況也不至於太糟,是吧?

Erik倚著窗沿,隨手拿起書架上一本期刊,心不在焉讀著一篇主題為X基因的文章。之前他已經讀過這篇文章,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書頁上的字句,而擺在另一個他的身上。

他可以在那位老人身上看到他自己的影子,但同時他卻也覺得那只是個陌生人而不是他自己。

他驚訝地察覺到老人的身上沒有任何一件金屬物品——沒有戴手錶、沒有戴戒指、沒有繫皮帶所以沒有金屬皮帶頭、甚至連長褲都是鈕扣而非金屬拉鍊。

在某些突發的危急時刻,衣服上的金屬可以充作武器,Erik很早就體認到這點,因此他不由得納悶,為什麼未來的他反倒不懂這個道理?又不像是他會長時間待在廢車廠這類有強力電磁鐵的地方,需要拿掉金屬物品以免……

突然之間,他懂了。

年長的Erik提防的人正是

他擔心身上的金屬會被另一名磁控者利用,所以他刻意拿掉身上的金屬物品。

這個頓悟還真傷人。

Erik愣愣看著年長的他,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他總是防備著所有潛在的敵人,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他,但這無法解釋為何另一位Erik會把「自己」當作假想敵。

不曉得過了多久,年長的Erik放下書本,站起身,稍稍活動四肢,然後走出書房。Erik默不作聲跟在他的後面,跟著他一路走到廚房。

暑假期間,這所學校的廚子也跟著學生們放長假。雖然有人負責定期採買日常生活用品、罐頭食品和新鮮的食材,但在這段日子裡,基本上,要想要吃東西的人就得自己動手。

年長的Erik在廚房裡繞了一圈,好像在查看廚房裡有什麼現成的材料,然後他從冰箱和儲物櫃分別拿出一些食材放上流理臺,接著又從架上取來平底鍋放到爐上。他將砧板放平,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刀,終於,他轉過頭,看著Erik,態度不怎麼客氣對他說道:「如果你不打算幫忙,就不要站在這裡礙手礙腳。」

Erik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廚房裡聽從那個老人對他頤指氣使,要他做這做那。然而Erik不怎麼介意,因為他發現未來的他廚藝比他更好,以及他瞭解到這位老人著手準備的是四人份的午餐,所以他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

他們沒有聊天,少少交換的句子只有「把那放進烤箱。」或「醬汁好了嗎?」這類簡短的指令或問答。雖然如此,Erik仍感覺到他和老人之間的緊繃氣氛逐漸消散。

當他們開始擺餐桌的時候,Erik聽到Charles的聲音,說他們幾分鐘之後就會到廚房和兩位Erik碰頭。

我很期待和你們共進午餐。Charles的聲音透著興奮期待,卻也有數分藏不住的疲倦。

等到最後一副刀叉就定位,年長的Erik若有所思看著他,一會之後才出聲喚道:「喂。」

Erik面無表情回望。他注意到老人的神情變了。過了一整個上午,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年長的Erik放下戒備。他不禁好奇對方想要對他說什麼。

老人開口說道:「如果你的Charles開始掉頭髮,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到任何『頭髮』、『掉髮』、或甚至是『禿頭』的字眼,因為他在乎;不過,等到他開始自我解嘲,拿禿頭的話題開玩笑,你才可以能偶爾拿這件事笑他,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他已經釋懷了。」

Erik怔怔看著老人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間,他有股衝動想要放聲大笑。

儘管他還沒完全領會年長者的殘酷幽默感,但他確實瞭解另一位Erik真心在乎老少兩位Charles的感受。

此外,Erik也瞭解到,老人身上沒有金屬物品,代表的不是未來的他對Erik抱持敵意,而是他對Erik抱持警戒——那個舉動不單是保護自己,同時也是保護年長的Charles,因為他無法確定這個時空的Erik會如何對待自稱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他們。

……好吧,看來這位來自未來的自己,也沒他最初判定的那麼惱人嘛。


3. Telepaths are manipulative jerks.

Erik不太瞭解為什麼Charles一看到他,就扯著他離開廚房,把他帶到空蕩蕩的走廊,趁著四下無人,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他。

伸手回抱是一個不需思索的反射動作。

「……出了什麼差錯嗎?」Erik納悶問道。

Charles悶聲反問:「我只有在出差錯的時候才會抱你?」

「你看起來有點累。」

「倒不是累,而是……我覺得都知道我在想什麼,所以和他相處起來格外費神。」由於Charles把臉埋在Erik胸口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模糊。

「現在你知道和相處是怎麼一回事了吧?」Erik沒好氣回道。

Charles嘟噥了一聲,但仍沒鬆開雙臂。

Erik抬起手,摸了摸Charles的散亂捲髮,然後用手指輕輕梳著他的頭髮。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他會扯Charles的頭髮,除了少數幾次是要求他把嘴巴移開,其餘多數則是下意識的反射動作。有一次,Charles對他埋怨道:「如果我以後禿頭,我會說你是罪魁禍首。」不過,他們都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話,不管是誰都沒當真……

「是啊,你也只能趁著現在,否則以後就沒機會摸我的頭髮了。」

Charles悶悶不樂的語氣讓他想起另一位Erik稍早說過那段關於頭髮的話,然後他回想起年長Charles的容貌。「我不在乎,」Erik說:「如果你在三十年後變成他,那沒什麼不好。他……他的模樣還滿順眼的。」

Charles終於放開Erik,仰頭看著他,皺眉說道:「聽到你稱讚他,真讓我有點嫉妒。」

Erik哼了一聲,「這一點都不合理,你的意思是你嫉妒你自己。」

Charles輕笑,然後轉移話題,問道:「那你呢?和未來的你相處一個上午,感覺如何?」

「我們處不來。」Erik不假思索回答。

Charles揚起眉,似乎不怎麼相信他的說詞。

他們一起回到廚房,和兩位長者共進午餐。

Charles是個健談的人,兩位Charles同在餐桌上,氣氛就很熱絡。

「到了我們的時代,心電感應一點都不神秘了。」年長的Charles說:「我記得曾經看過一個實驗,使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的技術,記錄受試者在心電感應影響下的大腦活動。」

「功能性磁共振成像?」

「啊,抱歉,我差點忘了現在還沒發展出這種技術……」

他們的話題環繞在醫療以及科技的突破發展,同時巧妙地避開了社會現況、重大事件、或是個人的資訊。

Erik發現兩位Charles在聒噪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他們倆都不太自在的事實。

沒錯,Charles是一個健談的人,但他也懂得享受安靜的時刻。根據他和Charles單獨相處的經驗,Erik知道Charles可以滔滔不絕說個不停,但有更多的時候,他樂於靜靜坐著或躺在Erik的身邊,滿足於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不需千言萬語,僅僅沉浸在無聲的相伴之中。

方才Charles說,他覺得和年長的自己相處「格外費神」,Erik懷疑Charles試圖讀取長者的思緒,以獲取某些長者不願透露的資訊,而那兩位嫻熟的心電感應者暗地裡上演了一場激烈的腦內攻防戰,儘管表面上看起來卻似什麼都不曾發生。

Erik瞄了一眼另一位Erik。從對方的微瞇起眼睛打量兩位Charles的模樣,他猜想老人絕對也察覺到情況絕非風平浪靜。

Erik決定他不想再保持沉默了。

「讓你們來到這裡的『實驗意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開口質問。

這個問題並未針對任何特定的對象,不過餐桌上另外三人同時停下刀叉看著他——儘管如此,但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最後,回覆的人是年長的Erik。「那是我造成的。」他簡短說道。

Erik凝視著老人,根據他的語氣和表情,他強烈暗示這話題到此為止,他不會再透露更多。

Erik回過頭看著Charles,在心裡問道:如果你知道實情,Charles,你介意告訴我嗎?

然而,他等了片刻,仍沒有等到Charles的回應——不論情況到底是Charles沒有讀到他的想法,抑或他選擇性忽略Erik的提問。

「還是說,你們碰上了什麼麻煩,所以不願意多說?」Erik再問。

兩位長者對看了一眼,然後年長的Charles回答:「不算是。」

Erik繼續追問:「既然不是,那你們為什麼不願意說清楚?」

年長的Charles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動作讓Erik想起年輕的那一位,他的Charles在開啟長篇大論或打算說出悶在心底話的時候,通常會做出這個動作——長者緩緩說道:「由於我們在七零年代的時候,並未碰上『三十年後的我們』到訪,因此,我不知道究竟這個事件不曾發生在我們的過去?還是未來的訪客確實回到那個時間點,但沒有和我們見到面?

「無論如何,我認為,一旦我們決定前來學校拜訪你們、尋求另一位Charles的協助,好讓我們順利返回原本的時空,而實際上和你們見面的那一刻,這個行為很有可能已經改變了這個時空的既定現實。我不知道我們的決定會造成什麼後果,所以我希望盡可能減低我們帶來的影響,以免等到我們返回原本的時間點,卻發現那個時空已經變得和我們離開之前不一樣了。」

Erik沉默不語,試圖消化那段話。他依稀聽到兩位Charles討論什麼命定悖論、自恰性原則等等陌生的辭彙,然後他突然想到——「如果這件事曾經發生過呢?」他問長者道:「假如你在我們的年紀時,確實碰過未來的Charles和Erik,而當年你也曾幫助過他們,但那位Charles基於相同的顧慮,不希望這個事件影響了時空的『既定現實』,所以在他離開之前,屏障、清除、或者修改了你們見面的記憶,導致你不記得你見過他們,這也是有可能的,對吧?」

年長的Charles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望著Erik。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詫異的神色,彷彿那番話、那種可能性他早已設想過了。

年長的Erik輕笑幾聲,將手放上另一位長者的肩膀上,「事實上,這正是我說服Charles來這裡的理由——我告訴他,他不必擔心我們『改變歷史』,因為你們或許不會記得。」

Erik轉過頭,問Charles道:「你能夠修改心電感應者的記憶嗎?」

「如果我的能力比對方強,應該可以。」

「如果他們的記憶被『你』——另外一個穿越時空的Charles——修改過,你能夠判斷嗎?」

Charles遲疑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應該可以。只不過……」說著,他若有所思瞥了光頭長者一眼。

Erik等了幾秒,不見Charles繼續說下去,於是他開口問道:「那麼,你……?」他不確定問題是什麼,是Charles有找到那個答案嗎?還是更基本的,Charles能夠順利潛入另一名心電感應者的腦袋裡探查嗎?

Charles聳了聳肩,吶吶說道:「恐怕……潛入另一個自己的腦袋裡窺伺,不是一個……舒坦的念頭。」

(到了這時,Erik幾乎確信他假想過的兩位心電感應者腦內攻防戰已經上演過了。)

年長的Erik稍稍往前傾身,挑起眉,抬起手,用指尖輕輕點了兩下自己的太陽穴,「如果你嫌他狡猾的心靈充斥著各式誤導的陷阱,那麼,我年輕的朋友,你不妨看看我的。」

此話一出,Erik立刻呆愣看著那位老人,因為他低沉的嗓音蘊涵著Erik從沒聽過、也無法想像自己竟然能夠說出口的誘惑。

Charles先是微怔,然後他笑了,接著擠眉弄眼問道:「嘿,這是邀請嗎?」

年長的Erik對他的Charles露齒一笑。

Erik瞥了一眼光頭長者,發現後者竟然露出溫暖的微笑,望著年輕版本的自己和他的老朋友調笑。

Charles經常和別人說說笑笑,有些時候那些笑語幾乎踩到調情的邊緣。不過,Erik總沒放在心上,因為他知道Charles不是認真的,那充其量只是逞口舌之快。

可是,眼前這位他調情的對象……

哪裡有人和自己吃醋?這實在不合理。

但Erik依舊嚐到了罕見的嫉妒滋味。


4. It’s called monogamous three-way.

午餐後,年長的Charles先行告退,他表示要回去實驗室,查看那臺「古董」電腦運作的情況;另一位Erik看似和Charles一拍即合,Charles甚至愉悅地開口邀請年長的Erik一起散步,並且表示他非常樂意帶那位老人參觀學校。

「你要跟我們一起嗎?」Charles笑著問Erik:「Michael Xavier?

「啊。」年長的Erik微微一笑,他的眼裡閃現些幾許懷念的神情。

Charles回過頭,問道:「你也用過這個化名嗎?」

老人臉上的笑容加深,「不只一次。」

Erik面無表情看著相視而笑的那兩人,暗自決定絕對不會再用那個化名了。

很顯然的,Charles懂得如何和Erik相處,不論對象是哪一位Erik;除此之外,Erik還看得出來,年長的Erik也喜歡這位Charles——或許旁人不容易察覺,但Erik看得一清二楚——老人的背脊依舊挺直,但他的肩膀放鬆了些許,而且他臉上時不時露出不經意的微笑。(Erik不禁想到,他自己在Charles的面前恐怕也是這副模樣。)

Erik不知道他究竟該為「Charles比Erik還瞭解如何和Erik相處」的事實感到高興抑或不悅,他只知道他不怎麼樂意見到另一位Erik和他的Charles調笑的景象,同時他也不希望心電感應者察覺到他的心意。稍早他才說過和自己吃醋是不合理的,這可真是諷刺啊。

「也許,我應該去盯著另一位Charles。」Erik說。他只想找個理由避開這兩人。

Charles眨了眨眼,看起來有點失望,但他仍點了點頭,回答:「好吧。」

老人挑起眉,儘管他沒吭半聲,但他嘲笑般的表情彷彿在說:你知道那是個站不住腳的藉口,對吧?——你的頭盔不在手邊,我看不出你有什麼能耐盯著那位老奸巨猾的心電感應者。

Erik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竟然如此豐富。

有些時候,Erik會埋怨Charles擅自讀他的心;但那位讀心者卻辯駁道,Erik的表情已經透露了內在的心思,他根本沒有濫用能力。此時回想起來,Charles說的搞不好是實話。

Erik轉過身,大步離開他們。

Xavier學校的建築物隱藏在地下的部分多過顯露在地表的,不過地下室並非昏暗的巨大迷宮,而是照明充足且標示清楚的走道和廳室。

Erik很輕易在一間實驗室找到年長的Charles。長者面帶微笑親切地招呼Erik,彷彿他不是訪客而是這裡的主人。

雖然仍有疑慮,但Erik使用能力把一張滾輪椅拖到長者的輪椅旁,然後坐了下來。

他發現年長的Charles視線一直跟隨著他的手。

他揚起眉,故作輕佻問道:「你……看到什麼喜歡的嗎?」

該死。話才出口,Erik就後悔了。

另一位Erik和他的Charles調笑,不足以構成他對這位Charles說那種話的理由啊!

光頭長者的笑容依舊溫暖,絲毫沒受到剛才那句蹩腳的臺詞影響。他想了一下,然後說:「你的手部動作比較大,他的比較細微。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實際上,我們都不需要使用『手』來發動能力,但『手勢』能夠協助我們集中注意力,輔助我們更順利且精準地使用我們的能力。比方說,你用能力改變環境磁場的時候,透過手部的揮、拋、彈、抓握等肢體動作,具體化了你的意念,讓你能夠更有效率達成你希望的效果。我的理解沒錯吧?」

Erik驚訝地發現,雖然外表有些差距,但長者談論起變種能力時,他的語氣和年輕的Charles一模一樣。

「看來你更擅長說教了……Charles。」

年長的Charles微笑頷首,彷彿把那句稍嫌挖苦的話當作稱讚。

「至於你,你可以不著痕跡發動能力,卻經常把手放上自己的太陽穴,也是相同的道理嗎?」

長者微怔,「啊,看來這時的我還沒把那個習慣改掉。」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確實,那個手勢可以幫助我集中精神,不過……好吧,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曾經設想過——如果我每次使用能力的時候,都把手放上太陽穴,那麼旁人可能誤認為我發動能力的時候必須做這個動作;當我想要不著痕跡使用能力時,只消不把手抬起來,別人就不會懷疑我正在他們的大腦裡面動手腳。」

長者輕快的語調令Erik忍俊不禁。「這聽起來……相當孩子氣。」他說:「而且不怎麼實用。」

「可不是嗎?」年長的Charles同意道,然後,他突然定定看著Erik,笑容摻入幾許捉黠,「你能確定現在我沒有讀你的心嗎?由於我的雙手都放在扶手上,所以你比較鬆懈,對吧?」

……好吧,利用手勢誤導的策略,看來也不是一無可取。

Erik發現他喜歡這位Charles。

他的五官依稀有年輕Charles的影子,而他是個更成熟、更穩重、也更睿智的Charles;在此同時,他的語調依然像年輕的Charles。

「對了,關於另一個版本的我們……」年長的Charles沉吟了片刻,接著說:「或許我該替他向你道歉。」

「你指的他是誰?」Erik立刻問道。我的Charles?還是你的Erik?

年長的Charles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想他——你的Charles——還沒有察覺到你真的介意,況且你也刻意瞞著他;至於我的Erik,他大概覺得這很有趣,所以……」長者聳了聳肩,「我們,你的Charles和我,我們都清楚你和那位Erik是不一樣的人。我的意思是,你們的基因一樣,但他比你多走過的歲月,讓你們兩人的心靈產生了差異,而我們的能力很容易看到這個面向,所以我們不覺得太過困擾,也不會混淆你們兩位。我知道那位Charles對未來的你感到好奇並且抱持著一定程度的好感,再加上想要從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我不願透露的資訊,所以才會向他示好。只不過,他——以前的我——沒有意識到使用對『你』說話的方式對『他』說話,有那麼一點點不合宜。」

事實上,最初的不悅開始消退之後,Erik已經漸漸釋懷了。時間旅行讓來自過去或未來的同一人碰頭,這還真不是普通的錯亂——就算他的Charles和另一位Erik……過從甚密,這算得上是「出軌」嗎?那位老人也是Erik,因此,技術上而言,Charles的對象還是同一個人……

「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會離開了。」年長的Charles瞄了一眼閃著圖形和數字的顯示器,說道:「我已經有點頭緒了。」

既然說到那點,Erik終於有機會把困擾了大半天的疑惑說出口:「你們到底是怎麼來的?」他盯著光頭長者,「為什麼我覺得你們三個人盡可能不讓我知道?」

年長的Charles靜靜望著他,彷彿在衡量什麼,最後,他開口說:「開啟蟲洞的人是你,Erik,三十年後的你。」

雖然驚訝,但Erik並未感到震驚——他隱隱約約察覺到「實驗意外」跟他脫離不了關係,不單是銀髮長者已經承認這是他造成的,還有Charles一開始就說他佩服年長Erik的能力,那也是一條明顯的線索。

「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怕我改變『既定的現實』?」

年長的Charles凝視著Erik,輕聲反問:「如果你發現自己擁有能力回到過去,你會做什麼?」

如果我能夠回到過去……最先閃過的念頭,就是修正過去犯下的「錯誤」,補救某些傷害。在具體想法浮現之前,Erik的視線不自覺瞥向長者坐的輪椅。

年長的Charles含笑說道:「我不認為此刻你想的是坐上我的輪椅,所以,我猜你想要回到我受傷之前,避免那件事發生,對吧?」長者斂起笑容,他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可是Erik,就算你成功了——暫且不論你的行為可能會導致什麼意料之外的後果——你不可能滿足於一次成功而止步,你一定會繼續嘗試,試圖修正過去,例如,回到你十歲出頭的時候阻止Shaw殺害你的母親,又或許你會想要憑一己之力阻止那些種族屠殺?」

Erik茫然地望著長者,如果他有能力挽救他的親人以及他的同胞,那麼……

「倘若你失敗了,你是否會一試再試,不論耗費多少『時間』,都想要把過去改變得更好?或說,更合乎你的期待?」

「可是——」如果那是他能夠補救的,難道他該讓那些痛苦的過往永遠留存嗎?

長者伸出滿是皺紋的手,將Erik的手握進掌中。「我不相信宿命論,而我相信改變過去的某個特定事件確實可以改變未來,但我不認為那是你該做的事、或是你該走的路。Erik,你不應該被困在過去。我的Erik瞭解這個道理,也知道你若曉得開啟蟲洞的機制,可能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所以我們認為『現在的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年長的Charles堅定不移的雙眼直勾勾望進Erik的眼底,彷彿他想透過眼神把那句話放進Erik的腦袋。

雖然還沒完全信服,但Erik大致理解長者的用意。

一旦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回到過去修正歷史,他會忽略現今、他身邊的人、以及變種人的追隨者。

儘管如此,可以改變過去的想法,依然有著一定的吸引力……

眼前這位Charles往前探身,他在Erik的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吻——不同於他的Charles,長者的嘴唇沒有逗留、也沒有試探,只傳達了單純的關愛之情。

Erik闔上雙眼,發現他聞起來像Charles卻又有一點不像。

他忍不住諷刺地想著,他竟然背著Charles和Charles出軌。

抱歉,Erik。年長的Charles聲音在他腦內想起:很抱歉我們沒有完全說出實話——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我的大腦是如何運作的,雖然我無法對自己設下精神屏障,但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夠修改另一個我的記憶而不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你的Charles在我的大腦裡逛了一圈就瞭解到這個事實,所以他做出的結論正是午餐時你說的,我可能在三十年前被來自未來的Charles修改過記憶。因此,你的Charles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這種事可能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Erik感覺到長者的手指貼上他的太陽穴。

或許,三十年後,你會發現開啟蟲洞的方式……




The End


A/N:我才不會說因為我想看Cherik OT4 gangbang porn但一時之間找不到,所以決定寫個crackfic自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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