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20, 2011

[同人] die Unstimmigkeit (10/12)

篇名:die Unstimmigkeit (Part 10)
作者:janusrome
同人:X-Men: First Class
配對:Charles/Erik
分級:PG-13 for this part



Part 10. Überzeug mich!


1962.12.29-30

Charles變了。

不是說他突然變了一個人。當然他還是Charles,但是在雷達天線頂端的那一刻之後,他就變了——至少Erik的感覺是這樣。他的改變既細微又不明顯,就只是眼神的些許變化,但是Erik看得很清楚,而他也知道他們的關係也隨之改變了。

他無法具體說出改變的是什麼,同時他也找不到適當的辭彙形容自己的心情。

也許Raven說的沒錯,發生在他們倆之間的事非常明顯,Erik瞭解到,當他們隔著餐桌相望時,餐桌上其他的成員不約而同發出那種詭異的竊笑。有一個極為短暫的瞬間,Erik有股衝動想讓那些男孩拿叉子戳他們自己的另外一隻手,但他很快便克制住那個愚蠢的誘惑。從Charles眼裡閃爍的愉悅神采,Erik知道Charles捕捉到那個一閃而逝的念頭——姑且不管他有沒有讀他的心——而這似乎令Charles笑得更開心,也令其他人笑得更為明目張膽。這真是個惡性循環。然而,除了讓他有點窘迫之外,倒也沒有太大的缺點。

Erik覺得自己好像又更靠近Charles了。他從來都沒有像這般想要縮短和另外一個人之間不論是身體或是心靈的距離。也許Erik就是看那層包住Charles的半透膜不順眼,所以他才會想要清除那道微妙的障礙——而他似乎達成了某種程度的成功。

這個改變讓Erik既滿意卻又不安。

滿意,因為Erik看得出來Charles不再只是那個他希望自己表現出來的Charles。他不再小心謹慎隱藏一些情緒。比方說,當Charles坐在床邊問Erik要不要留下來的時候,他的眼裡不只有溫和有禮的詢問,還有明顯的請求,或甚至是要求。當然,Erik樂於遵照——不當睡姿?管他的。

不安,因為Erik瞭解到縮短距離的渴望並沒有因為這個改變而消失。

而這種渴望直接反映在身體的接觸上。

他們繼續像兩個初嚐性事的青少年一樣做愛,以好奇、猶豫和著迷的態度摸索對方的身體。從來都沒有人開口問過對方到底熟不熟悉這種形式的性愛,因為這個問題一點意義都沒有。不論先前他們各自和不同的對象累積多少經驗,現在的條件雖然不能說讓一切歸零,但也相去不遠——Erik從來都沒有跟一個下半身幾乎沒有知覺的人發生過關係,而他相信這對Charles而言也是全然陌生的經驗。

但,或許也沒有那麼不同,畢竟這依舊是追求身體上的歡愉,包括自己得到的以及給予對方的。

「所以,你到底感覺到什麼?」有一次,Erik忍不住問道。

Charles看似認真思考了一下,「我也說不上來。」他盯著Erik,說:「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下一次我把我的感覺投射給你?」

Erik瞪著Charles。好吧,在此之前他從來都沒有和心電感應者發生過關係,所以他對這種聽起來有點怪異的事情一無所知。

Charles輕聲笑道:「不,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可能會感覺到什麼。不管怎樣,你不是非答應不可。」

也是。畢竟,這種事情不是可以隨便對一般人做的。首先,對方得先要有Charles是心電感應者的認知,其次是對方得點頭同意——不難理解之前Charles沒什麼機會「實行」。「我還……滿好奇的。」Erik回答。這是實話。

Charles笑著抱住他,「我知道。」說著,靠了過來,讓他們的額頭貼在一起。Erik闔上眼,來自另一個人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而他呼吸著另一個人的味道。這種感覺是如此陌生,卻又是令人如此放心。

在性愛的當下可以忘卻一切,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忘記自己的過去和未來,讓自己單純沉浸在當下的歡愉之中。然而,當「現實」再度回來時,儘管生理上的衝動得到滿足,但是心理上卻不會因為身體的宣洩而覺得比較輕。有些時候,他反而感到胸口有種空洞感。

可是跟Charles在一起時,那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回到現實之後,他依然覺得還沒有結束,那總是帶著憐愛的輕吻和磨蹭和擁抱,既陌生又令人感到滿足。

Erik忍不住回想起,在他們一起尋找變種人的旅途中,也曾數度在投宿的廉價汽車旅館共用同一個房間。當時他們到底是怎麼安然睡在不同張床上而沒有撲到對方身上的?現在想起來,那還真是有點匪夷所思。

不過,Erik依然不習慣睡在另外一個人的身旁。不知怎的,他覺得Charles好像也不太習慣,有的時候他貌似不知道該把手和腳擺在哪裡。原因可能是Charles以前抱著另外一個人一起睡的機會不算多、也可能是Charles還不太習慣他現在的身體、更可能是Charles不太確定他該如何對待Erik——就像Erik一樣對現況依然有些手足無措。手足無措不是因為質疑現況,或是他們之間突然改變的關係令兩人措手不及,而是因為他們都不希望一時不察的無心之過破壞了美好的現狀,所以他們都有些戰戰兢兢。

「其實,那一次我很緊張。」數度欲言又止之後,Charles終於說道。

「哦?」Erik知道Charles指的是「哪一次」。儘管他可以理解,但是他不記得當時Charles看起來很緊張。

Charles哼笑一聲,沉默片刻,才繼續說:「有些東西在理論上我知道可行,但是實際上會發生什麼事,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其實那個晚上……我還滿擔心事情的進展可能不會很順利,畢竟在受傷之後我從來都沒有試過,所以那讓我很緊張,甚至於……好吧,我確實設想過,萬一失敗了我該怎麼掩飾?投射幻覺?還是直接把你敲昏避免大家尷尬?所幸,最後沒有發生那種事。」

Erik有點詫異,他一直以為Charles應該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會「動手」——然後他想到Charles可以直接壓抑別人的意識,這麼說來,那天晚上他有可能像那位狀況外的蘇聯將軍一樣莫名其妙睡著(或是昏迷)?一時之間,Erik不知道該說什麼。

儘管心情有點五味雜陳,但這些話是之前的Charles不可能告訴他的,所以Erik帶著一點微笑靜靜聽著。

「不過,真的到了那個當下,我反而沒有時間或是機會多想什麼,就只是……順其自然,憑著直覺行事。」說著,他繼續用鼻子摩擦著Erik的臉頰,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

Erik想起Charles說過那晚他一直保持心電感應的連結,為了確認他的心意,還有對他說了他的母語。「你的『直覺行事』還真是超乎常人的複雜。」

Charles笑了起來。Erik喜歡他的笑聲,以及透過接觸的身體感受到的震動。

一陣子之後,Charles再度開口,這次他的語調十分輕緩,「你知道嗎?其實在那晚之後,我發現自己好像也找回了一點自信。我還是能夠像一般人一樣做愛。『我真的沒有失去很多』——之前我雖然這樣告訴自己,但直到那晚之後我才能真正理直氣壯說出那句話。Erik,我對你說那句話的原因,不單只是為了讓你放心而已,那確實是我的感觸,而我是真的想要你知道我確實是那麼想的。」

「我知道。」Erik簡單回答,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他瞭解到,其實他和Charles一樣,都是從對方的身上得到自信和力量,從以前就是如此,直到現在也還是。儘管現在的情境和方式與先前不大一樣,但本質上依舊是如此。

Erik忍不住想到,如果Charles和他能夠早幾個月在一起,現在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如果他們在Charles受傷之前就在一起,那會是什麼情景?——然後他甩開這些沒有助益的念頭。覺得可惜,當然,但不是因為(他造成)Charles受傷的緣故,而是因為他們錯失了許多本來可以像這樣相處的機會。

或許現在還不算太晚,或許他們還沒有結束

這是兩個月來,Erik第一次產生或許他和Charles能夠真的留在對方身邊的念頭。既然他們都想要對方留在自己的身邊,那麼,或許他們真的能夠找到一個方法?這可能不大容易,因為Charles是一個固執的人——一個和Erik一樣固執的人——但是嘗試說服Charles是個值得一試的做法,而Erik打算這麼做。

Erik相信自己在Charles的眼裡看到一模一樣的念頭。

隨著Cerebro進入裝設的最後階段,當Erik和Hank一起工作時,Charles也常出現在地下室。他們一起討論儀器的設定、進行試算和測試,彷彿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團隊。Alex沒有再問Erik「你們會留下來對吧?」這種問題,彷彿他已經認定他們會留下來。至於Raven,雖然她沒有開口,但是Erik知道她似乎對他的動向感到好奇和懷疑。

隨著相聚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和Charles之間消失已久的爭論又開始了。或許這不是爭論,而是辯論——在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不管那是在餐桌上,還是隔著棋盤。

「Charles,你很清楚,人類考量的絕對不是我們能他們做什麼,而是我們會他們做什麼。」Erik試圖說服Charles放棄他那不可能實現的道路。他們還是可以在一起,Charles可以使用Cerebro尋找變種人,然後他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照顧和訓練其他的變種人小孩,將具有戰鬥力的變種人集結起來,一起保護同類和對抗人類。

然而,Charles卻依舊不肯讓步。

「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恐懼的源頭來自於面對未知、不一樣、或是無法解釋的人事物——這是人之常情,我們都是如此。」Charles說:「但,如果他們有機會瞭解我們的『不一樣』,瞭解到我們的本質,瞭解到我們和他們並沒有那麼不同,或許他們會改觀。」

Erik瞪著Charles。有時候,這才是最令他無法理解的一件事。為什麼如此瞭解彼此的他們,竟然在這個議題上就是無法妥協。「一旦他們瞭解到我們的能力有多麼超乎他們的想像,他們只會更加恐懼。Charles,你敢讓人類知道你能夠在他們無法察覺的情況下,干預、甚至扭曲他們的自由意志嗎?」

「我的確擁有那種能力,但不代表我會那麼做。」Charles嚴肅回道:「我們都有『選擇』的能力,Erik,你不能夠否認。」

「我相信你,Charles,但不代表那些人類會相信你。」Erik語重心長說道:「你比誰都清楚這點。相較於我這種『違反物理法則』的能力,你能夠控制心靈的能力才是他們真正恐懼和無法理解的。你真的認為他們能夠理解嗎?還有他們能夠接受嗎?」

「我不知道。」Charles回答,但是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動搖,「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拋出敵意,只會讓情況更加惡化——畢竟Shaw的前車之鑑還不遠。我承認這是一個很糟糕的開始,但如果我們全盤否定一個可能性極低但並非不可能的可能性,那我們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知道,這到底有無機會成真。Erik,你不該在嘗試之前就放棄。」

「你真的這麼認為?」Erik冷眼望著Charles,Charles要繼續嘗試嗎?難道他不知道再多試幾次還是會得到一樣的結果嗎?「如果歷史告訴我們什麼教訓,那就是人類從來都不會學到教訓。他們從來都沒有改變,尤其是對待『非我族類』的態度和手段。」

Charles搖頭,他的態度依然堅定,「我們不都是在嘗試錯誤之中成長的嗎?所有的人都是。」他頓了一下,再道:「我承認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緩慢,但是這個過程確實在進行。比方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Shaw從中挑撥離間,這種強權之間意識形態對立的緊張關係大概沒有機會發展成一觸即發的戰爭——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都希望避免實質的戰爭,因為大家在過去幾十年內都見識到大規模的戰爭會帶來什麼樣的毀滅和傷害,而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再次經歷那種惡夢。Erik,人都是會改變的,仇恨是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我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正確認知,他們會拋開恐懼和仇恨,變種人和人類還是能夠擁有和平共處的機會。」

「不可能。當絕對優勢握在少數人的手中時,唯一可能出現的發展,就是居於劣勢的多數者團結起來圍捕少數者。」Erik非常清楚這點,「他們不可能拋開仇恨,因為仇恨是一種非常有力的工具。通往團結的最快路徑,不是所有人坐下來促膝長談,找到彼此的共同點以建立認同感,而是另外樹立一個敵人,利用同仇敵愾來凝聚眾人——因為這個時候內部的衝突就會被忽略。Charles,人類就是在做這種事,而我們就是那個被利用的假想敵。我們和人類的差異,足以讓他們拋棄政治上的對立一起對付我們,難道你看不出來,和平共處只是痴人說夢嗎?」

Charles一臉凝重望著他,說:「那你呢?Erik,這跟你打算做的事情又有什麼不一樣?你想要讓這種仇恨一直循環下去嗎?」他看起來很難過,可是他的態度依舊強硬,「假設,在雙方都造成數不清的犧牲之後,你終於如願剷除了人類的政府,衝突並不會就此結束。少數者以恐懼或是高壓的手段統治多數者,這不是一種長久或是穩定的政治形態,那你該怎麼做?當人類不斷反抗變種人的時候,你要不斷重複清除人類的舉動嗎?你說過,你的出發點是保護所有的同類,但,透過這種方法,你真的能夠捍衛變種人嗎?還是剛好相反?」

「難道你認為我們應該坐以待斃?」Erik極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對Charles大吼、把他叫醒的衝動。「根據你的意思,那我們應該隱姓埋名躲在鄉下?這就是你的夢想?你想做的事情?這就是你想給那些孩子們的『未來』?一輩子的躲躲藏藏?為什麼他們必須承受這些?為什麼他們無法自由地表現自己?——甚至連都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這就是你想要的嗎?Charles?」

Charles沉默半晌,最後才問:「Erik,你曾經說過,我讓你第一次感覺到希望。那現在呢?」

他凝視著Charles沉痛的雙眼,沒有回答。

那曾經是一場美夢,但夢醒之後令他非常心痛。

他仍有夢想,但是他的夢想不存在於Charles的身上,而是他必須靠著自己開創。

Erik想起那天Charles在海灘上所說的話。或許Charles說的沒錯,他們想要的確實是不同的東西。

為什麼?他們明明都想要保護自己所屬的同類,可是為什麼他們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Erik在Charles的眼裡看到無奈和挫敗,而他知道自己的眼裡應該也是相同的神色。

他們兩人都知道,這不是為了駁倒對方的「辯論」,這就只是他們都想要說服對方,說服對方自己的理念才是正確的,說服對方留在自己的身邊。因為他們都不想要離開對方。

但,那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有些時候,有些東西就是太過美好,所以你禁不起自己可能會失去的念頭。為了避免失去,在強烈的意圖之下可能會造成某些毀滅性的舉動——Erik瞭解這點,而他很努力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他們都禁不起再失去任何的東西,或是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任何新的傷痕。

所以,最後,他們都放棄了。選擇對這個他們始終無法妥協的議題保持沉默。

他們都沒有真正談論即將到來的分離,而只是帶著不捨和焦慮看著對方。

那像是風雨欲來之前的寧靜,也像是平靜水面之下的暗潮洶湧。

然後,他們之間性愛變得更為渴求。因為他們都瞭解到等在他們前方的是無可避免的必然分離。

每一個非把對方氣息奪走不可的長吻,每一個捨不得從對方身上移開的觸碰,每一個幾乎在對方身上留下瘀青的擁抱,每一聲低喚對方名字的呻吟。那像是盡可能享有對方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刻,也像是為了忘卻存在於兩人之間無法化解的衝突。

Erik從來都不知道纏綿的熱吻竟然可以讓人如此心碎,或是如此絕望。但他依舊不願意失去任何一個尚存的親密互動。

然而,每一次回到現實之後,迎接他的是胸口如同灌了鉛的沉重。

至少Charles的懷抱依舊溫暖。

Erik瞭解到,不管他們之間的歧見再怎麼深,最起碼他們的感情沒有因此變質。


Part 11.


註:Überzeug mich! (Convince Me!)

A/N:這應該就是所謂的PG-13床戲吧?(茶)
cuddler!Charles,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Charles應該是這種喜歡摟摟抱抱的人。另外,我漸漸發現坐輪椅對於教授而言絕對是一個非常大的「成長」,尤其在這個無障礙空間並非總是普遍以及異樣眼光無法完全消失的社會裡,他應該更能清楚看到所謂的弱勢少數和主流社會之間的差異與關聯性。除此之外,如何面對和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以及身分上的認同也是一個大問題,很遺憾我沒有能力好好處理——就讓我把這個問題丟到一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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