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9, 2011

[翻譯] Home - 11

篇名:Home - Chapter 11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11/Home
翻譯:janusrome



第十一章

「好。」Jim說,感到有點無法理解,關於還能有什麼要討論。就他所關心的,他們的大多數的議題已經結束了——已經互相道歉了,Spock看起來不像打算落跑,他知道他自己絕對沒有落跑的打算…「這會花很久的時間嗎?」他問,抱著一絲希望這跟『撞上牆壁之前的那一刻』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你知道的,我大概該梳洗一番。」

所以,或許他有一點在拖延時間。這依然是一個有效的藉口——如果他的口氣聞起來有嚐起來的一半糟,那麼,他對Spock還沒有遷徙到房間的最遙遠角落感到驚奇。

Spock的視線快速地瞥過他,而他認為,他在他的表情裡面抓到了一絲的反感。

哎唷。

「當然。」他的大副同意,「我們可以繼續我們的對話,在你照料自己的需求之後。」

伴隨著一個感激的點頭,Jim抓著他的背包,敏捷地撤退進隔壁房間。他感到煩躁不安。Spock真的打算要…好吧,要他攤牌,或多或少?或許試圖有禮貌地解釋,他沒有跟他『追求一段肉體關係的興趣』?喔該死,那會令人顏面掃地。

什麼,我?不,不,他想道,在他梳洗的時候,對著鏡子裡那張邋遢、依稀有病容的臉做了鬼臉。被你吸引?啐。那只是個偶然。你完全想像出了那回事。那一定都是你的腦袋裡的瘋狂東西,你知道的,線路接錯和那種鳥事。總會發生。

…是啦。他絕對不可能實際上完成那件事。也許,他可以靠著繼續道歉替自己解圍?說服他,說他正在解決這件事,並且會抗拒任何和所有騷擾他的衝動?因為他正在這麼做,所以至少他是誠心追求這個目標的。

為了一個瓦肯人,他必須壓抑自己,這豈不是很諷刺嗎?

嘆了一口氣,Jim決定現在最好就是不要去想,相反的專心在他的身體的問題。當他著手令人愉快的清洗嘴巴步驟時,他發現,很顯然的,牙膏和安多利宿醉藥方不是一個好的組合。他的舌頭彷彿起火燃燒,而他氣急敗壞地啐到水槽,迫切地用水清洗他的嘴巴,以緩和突發的燒灼。他咳嗽和哽咽,然後遭受到一波不舒服的反胃,迅速上載了他胃裡的內容物。那是泡沫的、藍色的、和無疑外星的東西——然而他沒有看得很仔細——,似乎帶著意圖旋轉著。那大概不是一個好的徵兆——但他看過更詭異的東西。

Jim並未真的開始懷疑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對勁,直到他往外走的時候,他輕飄飄的頭和嘴唇後方的燒灼只有更加惡化的分。他感到——不行了。他的皮膚冰冷,即使他讓自己沖了一個熱水澡,當他指示自己的身體移動時,他的反應是模糊和微弱的。頭暈目眩,甚至不足以描述這種感覺,當他打開門時,伴隨一個猛然的前傾,他旋即摔進門後的房間。

當他撞到地面時,他的牙齒發出了痛苦的啪嗒聲,而他的頭天旋地轉。

「Jim!」他聽到Spock說,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彷彿他在長距離隧道的彼端說話。

「吶吶吶。」Jim回答。他試圖推自己起身,但因為現在地板以令人不悅的方式傾斜,他重新思考那個舉動,然後決定留在原處會比較好。他緊閉上雙眼,緊咬著牙關,當另外一波反胃襲向他的時候。

一雙手溫柔地扶著他翻過身,那不是一個最好的主意。他試圖擊退火力全開攻擊他的迷惘神智。Spock問了他某件事。快速、嚴厲、重要。但是他無法專注在那些文字上,或是找到存在的心智去回應。相反的,他以雙臂環繞自己,當他的內部開始燃燒——首先是他的嘴巴,然後飛快波及他的喉嚨、胸部、以及腹部。他幾乎過度感覺到自己脈搏的隱約咚聲。但是他的皮膚依然太過冰冷——一個無可避免的矛盾感知。灼熱和冰冷。這非常簡單,如同上與下、黑與白、左與右。人類與瓦肯人。這個組合的並列很嚇人,像是想要把他撕成兩半,或是把他的由內而外翻轉的方式。燃燒的冰冷和癱瘓的灼熱。他拚命喘著刺耳的氣息。

當他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心存感激。

當他清醒的時候,Jim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從腳踝被抓了起來,倒翻過來,拼命地搖晃。我跟巨人打了一架嗎?他神智不清地納悶著。那是個很糟的主意。隱約地,他設法分辨出Spock的聲音。他聽起來氣惱。我希望Spock沒有跟巨人打架,他想。但話說回來,他立刻認定那無所謂——Spock大概會打贏。除非那個巨人非常、非常的大隻,而且沒有脖子。有點像是特大號的馬鈴薯,也許,只不過馬鈴薯沒有手臂,所以那至少需要手臂。

「有手臂的馬鈴薯,」他對自己嘟噥。接著他笑了,但沒有一件事情是對勁的,因為他的嘴巴和喉嚨只感到麻木。

Spock的聲音停止了。他本來會擔心,但是他的頭腦開始清晰了一點點,所以那個馬鈴薯巨人的隱約危機開始看似越來越不可能。他試圖睜開眼睛。那花了他一分鐘——一旦他設法辦到,他立刻閉上眼睛,由於房間照明引起的疼痛。

「Jim?」他聽到Spock問,這一次聽起來更加靠近和清楚許多。「你恢復意識了嗎?」

「沒有。」Jim回答,希望那是真的。然後——因為他還是有一點不對勁,而開口詢問只是出於禮貌——他補上:「那你呢?」

一個停頓。

「對於這類的情況,神智不清是一個普通的副作用。」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堅持,聽起來緊張和焦躁不安。「這應該在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就會過去。如同我說的,他會沒事,Mr. Spock。」

好奇不已,Jim決定再次試圖睜開他的眼睛。他設法讓其中一眼睜開一道小縫——足以看清Spock的獨特的身形——就只有這樣。這有一點難以分辨,但是他認為景象看似他的大副正以Bones曾經命名為『瓦肯惡眼』的眼神瞪著某人。這是Jim熟悉的一種表情,他非常多次位在接收的那端。

「根據這個條件,我不認為懷疑主義是不當的。」Spock以他冷漠、冷靜、我比你聰明太多的聲音說。「妳已經示範了這個機構對於奉行其適當協定與程序的怠忽職守——除非毒殺他正是妳的企圖,既然如此,對我而言『懷疑主義』會是一個不充分的反應。」

氣急敗壞和結結巴巴,對於不管哪位Spock正在『喝斥』的對象,Jim感到有點難過。但是他也有一點享受,因為那個聲音通常都是針對,所以看到換成別人在砲火下,這還滿好的。即使在本質上,他沒辦法真的看到。他試圖睜開眼睛以便看得更清楚,但是亮光依然給了他的難題。

「誰毒殺他?」他昏昏沈沈地問,暗自懷疑『他』(him),事實上,就是『Jim』。嘿,那有押韻!他應該告訴Spock。「Spock,嘿,Spock,我押韻了。」他設法歡樂地脫口說出,在任何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之前,瞟向他的大副的方向。

再一次,一個很長的停頓。

「如果在一個小時之後,他無法恢復對於心智的控制——」

「他會的,他會的!」那個不熟悉的聲音保證,「我們現在正在進行好幾項化驗,就是為了確定情況。相信我,Mr. Spock,你的朋友會安然無恙。這種事常發生——尤其是莽撞的年輕人。」

另一個停頓。

「呃,很顯然的,我指的不是他對於藥物的出乎意料的過敏反應。我們試圖避免任何的可能性,再一次,那是一個無心之過。那名護士會受到正式的申誡。」

,Jim想,可憐的護士。正式的申誡爛透了。身為一名艦長,他已經執行了幾次——一次是對一名年紀是他兩倍的安全人員,還有一次是對一名非常菜鳥的舵手——,執行申誡總是令他感到自己是十足的王八蛋。「妳應該讓Spock去做。」他對那位陌生聲音的主人說,「有時候我會那麼做。」那大概對Spock不是很公平,但說真的,他比他還擅長許多。人們真的會感覺像是他們不守規定,當那名半瓦肯人怒斥他們的時候。

「那是不恰當的,Jim。」Spock回答,當他向他說話時,有一些冷冽離開了他的語調,回復到比較熟悉、平淡的抑揚頓挫。「對於這間醫院的醫療團隊,我沒有權威的地位。」

「在十分鐘之前,那可沒能阻止你…」那名陌生人喃喃低語。

Jim試圖看著她,只有一個醫務制服的模糊印象和可辨識的人類形象。「他能聽得到妳。」他有幫助地通知那團貌似專業的模糊東西。然後他試圖舉起他的手,指向他的耳朵——但為了某個原因,他能做到最好的,只是一種不熱心的失敗。Spock的聽力很好,因為他有瓦肯人的耳朵。Jim喜歡他的耳朵——它們非常彎曲和尖銳。但是某個聲音告訴他,他大概不應該大聲說出來。不,那個耳朵愛好是一個祕密。如同當Spock說瓦肯這個瓦肯那個的時候,但是他從來沒說或是,因為他是半人類,但是他想要當一名好瓦肯人。如果他們兩人都不假裝的話,那會毀了所有的事,也不論他們兩人都更清楚知道與否。

「那是一個祕密。」他對自己嘟噥,沒有消化Spock和那名陌生人現在的文字互動。不久之後,隨之而來的是腳步離開的聲音。

「什麼是一個祕密,Jim?」Spock問他。

Jim皺眉。他不喜歡對Spock保守秘密。那感覺很糟,而且很刻薄。但是他不能告訴他——那會感到更糟。也許他可以告訴另一個Spock?但話說回來,不,那也會很糟,因為要是另外一個他有著相同的祕密?那麼他就會出賣了他。然而,另外一個Spock出賣了他的Spock,所以那可能還算公平。

光線不再讓他受到那麼多的痛苦了。他設法完全張開他的眼睛,看到Spock監視著他。「你認為另外一個我以我喜歡你的方式喜歡另外一個你嗎?因為那會好過於另外一個我喜歡這個你的方式就像我喜歡你,因為他已經死了所以那會很尷尬。但是我喜歡另外一個你即使那跟我喜歡這個你的方式不相同,所以那可能會不一樣還有不尷尬?」他以一串幾乎無法理解的文字問道。然後他眨眼,想起那件事,不,那也是另外一個祕密。該死。「等一下。忘了吧。」他指示。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他真的很擅長挑眉。Jim想要把他的拇指壓上他的眉毛,並且沿著那道黑色的線條,但他不認為Spock會感激那個舉動。Jim自己的眉毛從來不曾表現得如此精準。不受管教的眉毛真是狗娘養的。

「或許,最合適的,是你克制說話。」Spock建議。這大概是一個好主意。Spock通常有那些好主意。但是…

「你說我們還有更多的要討論。」他爭論。即使為了某些原因,他似乎認為那是糟糕的。他無法記得為什麼,然而——和Spock說話,他玩得很開心。

「如果你對近期事件的記憶力正在回復中,那麼你可能不必保持沈默太久。」Spock以平淡的口吻回答。「然而,直到你能夠條理清晰地組織你的想法,在那之前,和你對話能夠達到的成果很少。」

「喔。」所以是問題所在。Spock不想要和Jim說話。「…那好吧。」

好吧,反正那沒關係,他得費力才能讓文字通過他麻木的嘴巴和喉嚨。為了某些原因,他非常確定那都是牙膏的錯,即使他不記得以前牙膏令他失去知覺。也許那條牙膏被下毒了?但是,為什麼會有護士把他的牙膏下毒?那一點道理都沒有。他可以問Spock,但是Spock要求他不要說話。也許他可以使用手語?

那大概會是一個比較好的主意,如果他實際上懂手語的話。而且能夠適當地移動他的手。而且能夠記得他想要問的是什麼,因為他似乎忘記了,此時,那個念頭溜走,彷彿一個夢在將醒之際。

「瓦肯人懂手語嗎?」他好奇道,在他想起自己不應該說話之前。糟了。

Spock稍微傾斜他的頭。但是他沒有抗議Jim的問題,或是似乎惱怒。相反的,他回答了,以那個低沈、安靜的聲音,那種聲音應該很無聊,但是那真的不會。真的、真的不會。

「瓦肯人有許多複雜的手勢和信號,所以就某方面而言,我們懂。然而,這絕對不是一種完整的『語言』,而且效率不足以進行詳細的溝通。」他解釋,然後Jim聽著,當他開始對他仔細地描述和示範數種手勢。大多數的資訊他充耳不聞,但是在他模糊不清、麻木僵化的狀態,他對資訊在乎的程度,遠不及對Spock的聲音的溫和抑揚頓挫,還有在他面前移動的手指的修長線條。

沒過多久,他看著Spock執行數種他的冥想手勢,當瀰漫在他心靈的濃霧開始熱切地消散,而他開始更清楚一點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他躺在一間醫院裡——那點非常明顯。他們好像在一個側邊的凹室——許多的其中之一——雖然使用中的只有一些。現在他可以感覺到醫藥治療後遺症的告密者,他四肢有些怪異的僵硬,而且他認出彷彿藥物誘發的麻木不仁,在他的嘴巴、喉嚨和胸部。他實驗性地活動了右手的手指,發現他的大部份的敏捷也在逐漸回復。

依然,他傾向於不拿較有條理的問題打斷Spock。他有一種好得令人驚訝的——甚至非正統的——對待病人的態度。

無論如何,那個逃避很快就會結束。

「Jim?」Spock問,暫停示範到一半的動作,以一種觀察敏銳的眼神凝視著他。「你恢復清晰的條理了嗎?」

該死。喔好吧,他猜想自己遲早都得無可避免回到現實。

「是的,」他證實,「我想是這樣。」

一個停頓,Spock似乎在等待,看看是否會有其他的東西從他的嘴裡飛出來。當什麼都沒有出現的時候,他以他那些許的、非常微妙的方式鬆懈了。

「所以,我見鬼的發生了什麼事?」Jim問,即使他已經有了他的懷疑。

Spock看了他一眼。「你攝取了一種未知的物質,然後嘗試以另外一種不相容的物質移除殘留物,因而產生了一個有害的化學反應,如果未被治療,該反應本來有潛力分解你大部份的消化系統。抱持防止此事情發生的希望,我尋求緊急醫療的協助。隨後,其中一名值勤的護士選擇了展示他的缺乏能力,藉由在你身上施與一種先前標記為不適合你的藥物。你差不多進入心搏停止的狀態。」Spock解釋,他的聲音平板且非常言簡意賅。他也再度退回緊繃的模樣。

「嗄。」Jim回答,舌頭沿著嘴巴內側滑過。好吧,感覺不像是那裡有任何部位遺失,所以那是個好徵兆。「我昏迷了多久?」

「一小時又三十八分鐘。」

「嘿,那沒有很糟!」Jim雀躍地宣布,心存感激他沒有錯過一整天或是任何的。他已經有好一陣子沒發生那種事了,而那可不是一個他享受的經驗。

「我對於這個情況的評估,與你的看法顯然是分歧的。」Spock回答,看起來不為所動和近乎挫折。

看到一個風暴在形成的開端,Jim以令人讚賞的外交手腕變卦了,考量到所有的事情。「我的意思只是這本來會更糟。」他改口說。他對昏倒在地板和自己的一部份幾乎被分解掉不滿意——強調他寧可細看那個沒有發生的事實,而非那個可能發生的念頭。

Spock的手放在他躺著的材質堅硬的平臺上。「Jim…」他說。但是他所說的就只有這樣,他的聲音漸弱,不管為了什麼原因,都無法再更進一步成聲。他告訴自己,那雙冰咖啡般的眼睛的凝視,不如他所發現的那麼迷人。

但是Jim真的很喜歡咖啡。

那點,當然,徹底無關緊要而且甚至一點關聯性也沒有。

當那名返回的醫生打破了這一刻的時候,他幾乎鬆了一口氣。Jim讓他自己全然分心於承受被評估的持續尷尬的步驟,當她進行一個快速的掃描時,他看著她的醫療三度儀(註1)的輕柔光線,然後他們把結果跟在他昏迷時進行的化驗作比較。在技術上而言,經歷這些不是不舒服,但是他總是發現這很詭異,想到如此如何被徹底評估,因為極少東西能夠躲過三度儀。

「你的喉嚨感覺如何?」她問。

「沒感覺。」Jim誠實地回答。在她不為所動的注視下,他自我修正,「它失去知覺。」然後他瞥向Spock。「為什麼沒有人因為我的笑話發笑,當我在某種醫療機構的時候?」

「不論我們身在何處,我都不會因為你的笑話而笑,Jim。」他合情合理地指出。

「我很認真看待我的工作。」那位醫生以公事化的語調提供。

Jim翻了白眼。所以那就是問題所在。聽眾。除了Spock真的有點發笑,以他那種覺得有趣但嘗試不要表現出來的方式。他的眼睛笑了。並不是說Jim會告訴他這麼多——那聽起來超級像一句庸俗的搭訕台詞。有多少次他靠著讚美一個女孩的眼睛,為了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可能這是某種罕見的上天懲罰的方式。

Spock沒有迷人的眼睛,他告訴自己。或是迷人的耳朵。或是迷人的雙手。或是迷人的雙腿。或是迷人的皮膚。而且我不喜歡綠色,在過去從來都沒有對於綠色的生物無法抗拒。

嗯。自我欺騙似乎幫助不大。

Spock是我的朋友。

好了。一旦他的掃描完成,Jim轉向Spock,給了他一個咧笑。「所以,那還真有趣。」他說,「現在我們學到了安多利宿醉解藥和牙膏是一個致命的組合。太好了。」

「那就是你攝取的東西嗎?」Spock問,他的眉毛往上些許,當那名醫生告訴他們沒有大礙(以及建議Jim喝足夠的水,如果他感到喉嚨或胸部有任何更多的燒灼感時,向醫療機構回報。)。Jim小心地從平臺上滑下來,不想要移動過快,免得他造成自己的頭開始旋轉。但是在非常短暫的輕微暈頭轉向之後,他發現自己可以毫無困難地站立和走路。

「是的,」他證實,「那位門房給我的。我非常確定她不知道關於牙膏那回事。」不管怎樣,她似乎喜歡他,而且她也幫他們弄到一輛車,那一點可不是他的字典裡『潛在的難以理解的殺手』的詳盡解釋。

「Jim。安多利人的消化系統和新陳代謝,與人類的大不相同。」Spock說,以一種帶著過多的『你怎麼能夠活著長大成人?』的表情看著他。

他聳肩。「看吧?現在我學到其他的東西了。這個結果是最好的。」

「對於你個人的身體健康,你的輕率態度是不恰當的。」Spock堅持——並非厲聲,但是看起來像是他在抗拒那麼做的衝動,而他們正在離開醫院的途中。「你現在是一名艦長,而且不容易被取代。你已經提醒過我好幾次,關於我對星艦職務的義務——現在我應當提醒你,關於你的義務。你的健康和安全是具有重要性的。我會請求你竭力採用至少足夠的常識,去避免攝取未知的物質,如同我相信大多數的人類在他們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學到這是不可取的。」

Jim齜牙咧嘴。

「可是我的頭真的很痛…」他用非常細小的聲音說。Spock望著他。然後他似乎緩和了一點,微妙地,有一些緊張離開了他的身形,並且遠離了他的眼睛。

在那之後,他們沈默地走了一會,Jim不想要測試Spock目前的自我控制的程度,而Spock看似他身在大約一百萬哩之外。那是詳和的。然後他再次想起了那輛車。

「喔對了。」他大聲說,彈了他的手指。「在我們的房間裡,有一張我拿去的資料板,裡面有一輛私人車輛的存取密碼。那位門房設法取得的——我認為那會好過於搭乘穿梭艇。」

Spock瞥向他。「這是餵你毒藥的同一位門房?」他確認。

Jim雀躍地點頭。「沒錯。但技術上而言,她只給了我一半的毒藥。」

這似乎不怎麼能安撫Spock,他看起來像是才剛得知聖誕老人和希特勒是同一個人。在這種情境之下,唯一能夠預期的,就是壞的方面依然勝過好的方面一個可觀的剩差。

「她真是…樂於助人。」最後他說,「但是我相信,我們取得一艘穿梭艇是較為明智的。我們只剩下兩個整天的休假,而穿梭艇會快速許多。」

Jim皺眉,感到有一點灰心,Spock拒絕了他的精彩的、『咱們開車上路吧』的計畫。「幹嘛那麼急?」他問,以一種糟糕的挑剔方式納悶道,是否他的大副就只是不想要長時間和他單獨擠在一輛車裡。

Spock典型的平穩大步短暫地踉蹌,然後恢復到平常的步調。「謹慎起見,我們應該盡可能迅速的回到星艦總部(註2)。」他說,「我…在稍早的時候,希望和你討論這個議題。在你的醫療緊急事件之前。」

喔。

慘了。

所以他想要和Jim擠在同一輛車裡。就是這樣。這就是那個重大的『討論』,這個部份就是Spock告訴他,他有注意到他的心生愛慕,以及非常確定沒有等同的回應。

「我的穩定性是遠遠不能擔保的。」Spock說——令Jim驚訝不已,因為他真的沒有期待他從那一點著手。「在我能夠達成控制我的情緒到一個合理的程度之前,我是一個威脅。你已經清楚表明了,你打算繼續留在我的陪同之下,不顧此等行動的適當性——考量到這些因子,我會要求當我在場的期間,你得持械。」他解釋,彷彿這只是最合理的事情轉折。

Jim目瞪口呆望著他。

「一旦我們身處星艦的機構,那會是最簡單的合法方式,為你取得一支合適的光炮。」Spock繼續,「在那之前,若是我失去對自己情緒的控制,你能自我防衛的方法非常少。那是一段脆弱的時期,而合乎邏輯的就是,盡可能縮短那段時間。」

他是毋庸置疑的、百分之百的認真。這不應該令人驚訝。Spock真的不是那種『你被耍了』類型的傢伙。但是Jim感到非常困難,和剛才從他嘴裡冒出來的那些字妥協。

「你要我武裝自己?」他闡明。

Spock略微點了一下頭。

「跟你作對?」

「這是合乎邏輯的。」他重複。

「我不想要對你開槍,Spock。」Jim反對,確信他那眾多矛盾的衝動之中,至少免除那個特定的面向。他壓抑很多想要對Spock做的事情的衝動,但是其中沒有任何一項涉及光炮。

在那個陳述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某種尷尬的沈默,Jim瞭解到他對『開槍』的強調有一點過多,留下了開放的暗示,關於他樂於對Spock做的某些其他的存在。他清了喉嚨,瞥向他的大副,後者的視線定定望著遠方某個不明確的點,絕非在Jim身上。

但是他實際上不想要…好吧,他想要,但是他會熬過去,因為他可以輕易找到有吸引力的人做那件事。但要找到另外一個Spock?不大可能。

「我察覺到你偏好非暴力的解決方案。」一分鐘之後,Spock有點緊繃地告訴他,「我會盡力避免將你置於朝我開槍的處境。這僅只是提供一個必要的預防措施。」

Jim停頓,稍微掙扎。首先,因為這完全是非常詭異,但是這有一點道理,擁有擊暈Spock的能力——以一種有點病態的方式。其次,因為之前沒有人曾經稱呼他偏好『非暴力的解決方案』。他不認為任何人有注意到。有一瞬間,Spock的眼睛掠過他的方向。

「那會…幫助我專心。」他有一點尷尬地補充。

Jim的目光倉促掃向他。「什麼?」他問,不解他有支光炮與否,是如何能夠幫助Spock冥想。

Spock闡明,「如果你持有槍械,那麼我就不必如此擔心,我的失敗會造成極度負面的後果——如同對於一名行兇者的不必要的掐扼。這是重要的,我企圖減少容易影響到我的情緒的數量,直到我的冥想實踐能達成更多的穩定性。」

Jim思考這點。

「所以…」他說,「換句話說,如果我有光炮,你就不必這麼擔心?」

另外一個停頓。

「擔心是一種情緒。」Spock接著回答,以一種『是的,這件事就是這樣,馬上閉嘴』的語氣。樂於提供幫助,Jim放棄詢問那個特定的一句。他們之間有某種深思熟慮、但仍然無疑是尷尬的沈默,他們抵達離醫院最近的運輸站,並且搭乘穿梭艇回到旅館。一旦他們在較大的人群中,Spock很明顯的緊繃,變得如同Jim曾經看過的僵硬。有最小滴的汗珠出現在他的太陽穴。除此之外,他完全沒有向外顯露任何壓力的徵兆。

「好吧。」最後Jim說,在他們走下穿梭艇之後。

Spock詢問地望著他。

「我會開始武裝自己,」他闡明,但是無法完全肯定那個飛快掠過他的大副眼底的情緒。「但是,」他補充,舉起手,預先阻止任何關於那就是定論的念頭。「我們依然也要使用那輛車。」

Spock的雙唇短暫地往下彎曲。「這等交通工具至少要花一天才能抵達舊金山。」他不以為然地指出。

心情快活了一點,Jim給了他一個迷人的開懷微笑,和一個眨眼。

「你會那麼認為,是因為你之前從來都沒有跟開過車。」

接著,他想知道,為什麼他的大副的耳朵變得比平常稍微綠了一點。




作者的話:這一章沒發生很多的事——有點像是從A到B的時刻。回答一些更多的問題:

﹣心靈融合的玩意即將登場,但依然有段距離,為了一些明顯的原因。

﹣好啦,好啦,我會讓步——關於『瓦肯親吻』的問題:瓦肯人的吻透過手的非常特定的互動,所以那技術上不是親吻。手對手的接觸依然是非常親密的,而手指對手指的接觸尤其是(因此瓦肯人不握手),所以這變得該死的非常接近。

﹣關於Jim依然認為兩個Spock相遇會造成宇宙爆炸的議題,即將會被提起,是的。

﹣就只是澄清我那有一點尷尬的用詞,上一次我說上一章是『最低的低點』的時候,我指的是焦慮(angst),不是寫作的品質。關於品質方面最差的章節,我一點主意也沒有;現在我認為是這一章,但是我總認為那是我新完成的一章。[節譯]



譯注:

(1)三度儀/tricorder
(2)星艦總部/Starfleet headquarters

*Jim的喉嚨笑話:當醫生問他的喉嚨感覺如何時,他先回答"It doesn't."(It doesn't feel),然後改口"It's nu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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