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17, 2011

[翻譯] Home - 7

篇名:Home - Chapter 7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7/Home
翻譯:janusrome



第七章

Stanly並不是一個小孩所求的最糟糕的繼父,但是他非常該死的靠近那條界線。Sam傾向於就是保持低姿態,躲得遠遠地避開他,但是Jim不擅長那麼做。他身不由己,真的。被忽略是某些他討厭的事情——偷偷溜出邊線,對他而言不是一個選項。

Stan似乎是半數時間非常友善的那種傢伙之一。當他還在跟Jim的母親約會時,偶爾他會帶禮物給男孩子們——太空船模型、冰淇淋、玩具光炮。那種玩意你可以很輕易地送給一兩個你並非真正認識的小孩。他分享了Winona對過時科技的愛好,而且他有一種自信、充滿活力的人格特質。但是他有個天殺的脾氣,而且一旦他抓狂,會持續沸騰很長一段時間。Jim對那個男人抱持著憂喜參半的心情,直到他搬了進來,然後開始以非常、非常快的速度每況愈下。Stan不喜歡他和Sam『礙手礙腳』——套句他的用詞。他有他的計畫,而他們倆都不在乎那些是什麼鬼,但不知怎的,不論它們之中哪一個無法完成或解決,那總是他們的錯。如果房子周圍的什麼東西破了,那是因為他們其中一個胡搞瞎搞。如果他最新的『發明』無法順利進行,那是因為他們總是跑來跑去害他分心。而因為Sam設法避開麻煩,所以十之八九『他們』事實上就是Jim。

喔,Stanley從來沒有打過他,沒有。但他就是同樣的大發雷霆。那個男人可以吼得面紅耳赤,也可以低聲怒吼著某些神智清醒的人不會針對一名小孩說的字眼。因為Jim同樣對他發火,那似乎立刻給了他『少年犯』的資格。但他身不由己。他不是唯一遭到Stan滔滔不絕的言語攻擊的對象。有時候,他和Jim的母親吵起架來像是他們實質上在搖晃房子,而且爭吵總是以相同的方式結束——Stan甩上他的房門,他的母親則安靜的在浴室裡哭泣,而Jim,怒火中燒站在樓梯的頂端。所以,他開始把Stan的怒氣丟回給他。他會拾起那個男人的咒罵竟且透過自己的雙唇扭曲它們,以一個小孩能夠辦到的方式去嘲笑和惹人厭。而他的『繼父』會丟盤子、玻璃杯或他的母親的其中一座公雞飾品,因為他氣炸了以致於要破壞某些東西洩憤,但是他聰明到沒有打Jim,然後他會亂丟、砸爛和破壞一些Stan的東西。因為這是Jim的房子,而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屬於Jim的家人,很明顯的Stanley不是其中一員。

他們之間的緊張迅速增強至沸點,以致於Jim真的想要Stanley打他。他竭盡所能的試圖招惹他這麼做,因為他知道如果那條小小的界線被跨過了,接著那個雜種真的會被攆走。現在,誰注定會去監獄呢?

在某個星期,那達到了臨界點。當時,他的母親仍偶爾會接下一些離開地球的殖民地工作。她喜歡協助周圍的殖民地,因為他們缺少地球所擁有的資源,而且工作的目的是達到自立更生,那是一個有趣的目標。Sam和Jim都經常哀求與她同行,但完全無用。

她不會讓他們進行太空旅行。

所以他們被留了下來。Sam躲在靜僻的地方,一如往常,而Jim被留下來和Stan一起,後者處於一種不尋常的好心情。

「不久之後你就不會再是我的麻煩了,小子。」Stanley告訴他,他一面收拾自己的工具,準備前往一棟老舊的工作小屋,他在那裡進行自稱為『發明』的工作。

「怎麼?你終於要離開了?」Jim以十足粗野的方式回嘴,他從複製機裡取出一杯檸檬水。但Stanley看起來沒有惱怒。相反的,他只是微笑著。

「並不是,」他說,「是你要離開了。」

Jim看著他,彷彿他發瘋了。「為什麼?」他說,一點都不喜歡Stan臉上的表情。「我才沒有要離開。這是我的房子!」

「不再是了。」Stan回答,而如果你不知道他們對話的脈絡,你會認為他正在談論天氣。「我才是和你媽結婚的人,小子。她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而且我們快要沒有房間給你了。」說著,他伏低了一些,某些嘲弄的趾高氣昂繼續存在於他的舉止裡。「我看到你的智力測驗了,臭小子。你是某種怪胎,因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作弊的,但這對我而言是個好消息。我想,那大概會耗掉我一個星期,一旦你媽回來之後,我會說服她把你送去那種特殊的寄宿學校。讓他們接收你這燙手山芋一陣子。」他竊笑。

Jim感到自己的臉泛紅,憤怒、恐懼和羞辱以一種不愉快的糾結將他填滿。他的母親不會——她不會送他去那些學校,如果他不想去的話。

可是,Stan說服了她做一些他之前沒有預料到她會做的事情。而且Jim知道…他知道自己就是有某些東西他的母親不喜歡。不論他做了什麼或是如何嘗試,他就是無法真正的修補它。所以她可能。她可能把他送離她和Sam的身邊。

彷彿在讀他的思緒,Stanley的臉上綻開一個咧嘴笑容。

Jim朝那張臉潑了他的檸檬水。「去你的,渾蛋。」他說,使用了特別為激怒和挑釁而設計的言詞。當Stan的拳頭揪住了他的衣服並且用力拉扯著他,一個憤怒的顫音混雜著勝利充滿了他。他做好了準備——但那個男人及時克制住自己。

與其揮拳打他,他反而鬆開了手。依然微笑著,他揩去臉上的檸檬水。Jim七竅生煙,當他瞪著他時,吼著侮辱的言詞試圖再次激怒他。但是那個憤怒轉變成恐懼,當他看到Stan走進起居室,拉開入口通道的其中一個玻璃箱。

收藏著Jim的父親的物品的箱子。

「你在幹嘛?」他質問,一面衝了過去,當他聽到鉸鏈的嘎吱聲,而George Samuel Kirk的其中一座學院獎杯從它的正確位置被拔了出來。

「我?」Stan問,他的雙手托著一場穿梭艇比賽的精美季軍獎品。「我什麼都沒做,小子。你才是打開箱子的人。」他說。Jim領悟了,他跳起去抓那個銅色獎杯——但遲了片刻。

「你才是把它掉到地上的人。」Stan假惺惺地說,然後他把獎杯用力擲到地上。底座猛然斷裂,一個尖銳的『喀』聲,那個穿梭艇的小模型應聲破裂。然後,就只是因為他太龐大所以Jim無法阻止他,Stanley重重踩了那些殘骸一腳,使它們更加支離破碎。

「你的母親會很失望喔。」

當他開始在破壞小獎杯時,Jim依稀聽到那些字。他俯下身,甚至沒有注視Stan,當那個男人雀躍地吹著口哨逕自走出房間。相反的,他小心翼翼的收集那些碎片——然後在一個暴怒的怒吼之下讓它們再度掉落。

那花了他約莫十分鐘去決定他要怎麼做。

Stan在他的小屋,依然在吹口哨,一面進行著不論是什麼的白癡創作,那些永遠都不及那個小型的鍍銅穿梭艇的一半的意義。Jim在廚房找到那把鑰匙,後者無辜地躺著其中一張長櫃之上。將鑰匙緊握在其中一隻拳頭裡,他溜出前門並且走下車道,來到一處以人工藍色防水布保護車子免於惡劣天氣的地方。

他不是很溫和的移除了防水布,腎上腺素強化了他的感官並且在他耳裡猶如雷鳴,他一面留意聽著Stan模糊的口哨。盡他所能的輕聲,他抬起門閂,接著溜進駕駛座。他的雙眼評估和檢視著,回想起他和Sam跟Stanley一起在車上那非常、非常少的幾次,並且透過簡單的邏輯推演自己應該採取什麼步驟。引擎一旦啓動將會非常吵。他只有一次機會。

心滿意足他搞清楚了,Jim在他的背後關上車門,把鑰匙插入啓動器,並且轉動。悉心照顧的引擎順從的低吼著活了過來,他在座椅上壓低身子以便踩到油門——幾乎無法從老舊的玻璃窗看出去。車子給了一個尷尬的爆衝——太快。他把腳從踏板上移開,但一個遙遠的怒吼聲鞭策了他。他試了一次,車子運轉在赤裸的地表上,揚起泥土和沙塵。方向盤在他的手中既沈重又尷尬,但他順從且笨拙的設法將Corvette駛上了路。

往後照鏡的一瞥,顯露了Stan從房子的另一側衝出來的景象,一路叫囂著、笨重地跑著追趕他。

依然沈浸在暴怒之中,Jim驚奇不已。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讓Stanley追他——也許他會跟隨他的寶貝車翻越懸崖邊緣,因為在Jim沒把這個東西完全撞毀之前,他是不會停的。

警察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副作用,但是露天的空氣拍打在他的頭部周圍,幾乎讓他忘記恐懼和憤怒。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耳朵裡高唱著,當老舊的車子揚起塵土時,乘著風邁向它的毀滅。

他幾乎和它一起毀滅。

懸崖靠近的時候,一個黑暗的直覺出現在他身上,Jim考慮留在原處。他只是一個小孩——他不應該擁有那種想法。但他在青春期的尖端,而且事實上,足夠聰明到理解這個短暫掠過他的心靈的概念。他可以在勝利的烈火中熄滅。他的母親會離開Stan,而她和Sam會瞭解到他們有多麼想念Jim,還有他們有多麼不應該花那麼多時間忽略他。也許Stan甚至會進監獄。當路面的延伸逐漸不足時,他考慮這點。什麼是他必須要回去的?沒有人會相信Stanley打破了那個獎杯,即使他們相信了,也不會原諒這輛車的事。他大概會進監獄,就像Stan說的。或者其他的某些寄宿學校,在那裡他們會試圖瞭解他的大腦然後把他變成某種聽話的、無趣的、缺乏生命力的小工蜂。

如果此刻他死了,他就不必去管那些所有的事。他甚至可以和他的父親相見。他的父親…為了拯救他的生命而喪生。

Jim踩下煞車,使車子旋轉越過懸崖,並且跳開。

日後,他可以試著告訴自己,那只是對於距離和速度的計算錯誤而差點讓他斷送小命,或是他阻止了自己是因為他並不是真的想死。但,他一直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在不管什麼等候著他的死後世界裡,他怎麼有臉去見他的父親?他怎麼能直視著偉大善良的George Samuel Kirk,當他…當他就只是某個少年犯死小鬼?太過忘恩負義沒有實際上過他的生活?

他怎麼有臉見他的父親,如果他把他的犧牲奉獻丟到一旁?

所以他訓斥自己,而當機械警察詢問時,他幾近於絕望地朗誦了他的名字。那一刻,站在塵土之中,他的血液如同雷鳴在他的耳中,他的心臟狂跳,而他的身體因為被猛然摔到地面而感到疼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那之前,他總是不顧一切;而在那之後,他盡可能經常與莽撞的,去招惹危險。

Stanley企圖讓他被逮補。他的母親終於在這個議題選了邊站,而他們分手了。根據Jim的標準,這應該是個光榮的勝利。

可是,他無法想到那個事件而沒有想到那一刻,當只差了非常、非常少的距離就和Corvette共享了相同的命運。那在他的體內燃燒,就像是一個羞恥、猶豫不決和黑暗的訊號,以及『要是』?隨著年齡增長,那似乎越來越可悲,想到他差一點因為Stanley而殺死自己。那似乎支持了那些人關於他的論點,說他是不可取的、亂七八糟的,還有他將永遠一事無成。最終他告訴Sam關於那件事,而他的兄長臉色鐵青的對他怒吼。當時他非常憤怒,以致於Jim甚至思考做某些像是那樣的事。那標示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的兄長打了他的里程碑。

「我不想再從你的嘴巴裡聽到任何那碼子的事情!」Sam大吼。所以Jim遵照了。他閉口不提,保持那件事安靜的深埋在心中。並且從未提起在懸崖邊緣之前的那一刻。

可是,一旦他開始向Spock述說,他發現自己無法省略不提。

在他述說整個故事的時候,他的語調平穩又平靜,完全的據實以告。他在自己的回憶以及他的觀眾的沈靜之中迷失了自己,從頭到尾講述整個事件,完全沒有掩飾細節或是遺漏任何東西。那是完整的、赤裸裸的故事——即使經過了一段很長時間沒有被正確述說,依然如此鮮明。彷彿,他想遺忘整件事的狂熱渴望,反而將它完全的烙印在他的心裡。

在他述說時,Spock一個字也沒說。直到最後Jim筋疲力竭,從自己的杯子裡長飲一口。他感覺到同時憂心忡忡和鬆了口氣,這真是一個非常古怪的組合。一方面,這真的感覺不錯,或多或少將這個事件傾倒給某個Sam以外的人,Sam的反應曾經是…不怎麼理想。另一方面,此刻他一半期待著Spock表達全然的反感然後拂袖而去。

「那就是車和懸崖的事件。」Jim說,在他喝光杯子裡所有的內容物之後,現在他保持自己的視線鎖定在餐桌上。有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把脖子放在木砧上的男人。斧頭就在那裡,而他的雙手被綁——所有待觀察的就只是Spock是否會揮動斧頭。

一個停頓。

相反的,Spock說,「幾乎是在同樣的年齡,我第一次打斷了另一名小孩的鼻子。」Jim的雙眼倏忽抬起鎖定在他的臉上,這個出乎意料的揭露令他驚訝。半瓦肯人的表情完全缺乏蔑視或譴責。反而,他看起來僅只是深思熟慮——還有其他某些難以歸類的神情。「在我就讀的教育機構,有一小群學生會進行一種每日實踐,藉由策劃各式各樣的侮辱以挑起我的情緒反應。最終,他們成功了。」

幾乎整整一分鐘,Jim看著他,端詳著他那毫無矯飾的表情和那雙生動迷人的眼睛裡的安詳平靜。他感到自己體內有些死結解開了。

「是嗎?」他說,「他們說了什麼?」

「詳情我不願多說。然而,被提及的是關於我的母親的議題。」Spock回答。

「所以你打了那個小鬼?」

「基本上,在我把他摔進其中一個測驗室的時候,他的鼻子就已經斷了。」Spock澄清,「但我確實也數度攻擊了他。」

Jim笑了,試圖想像迷你版的Spock與一種孩子氣的暴怒旋風。「幹得好。」他說。Spock給了他挖苦的一眼。

「數百年來瓦肯的哲學,以及我的父親,不會同意那個評價。」他回答。

「好吧,」Jim說,無法把微笑從他的臉上抹除。「我不會因此而對他們的評價下降。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潛力達到我這種等級的智慧。」然後,因為這似乎是明智的,他朝嘴巴裡注射了更多的一些鮮奶油。他得到的獎賞是Spock的雙唇最細微的彎曲。

片刻之後,嬉鬧結束了,但不是以一種壞的方式。Spock的目光轉變為深思,然後是專注,而Jim實際上必須非常努地吞嚥,當那道目光和他自己的相遇,某種心照不宣的理解在後方舞動著。「我感到自己必須再一次向你致歉,為了我稍早的言辭。」Spock承認,「它們是大幅偏離精準的。」

伴隨著一個短暫、些許自貶的輕笑,Jim揮手拒絕。「嘿,別擔心,Spock。我曾經被叫過更難聽的。」他向他保證。「更何況,你不是那麼偏離靶心。」如果有差的話,那個車與懸崖的故事應該要說服他,他的評價是中肯的。但是他的大副臉上的表情,使得更進一步的打發言論無法通過他的雙唇。

「不。」Spock堅持,「你遠遠有足夠的才智去控制你的衝動——如同你之前證實的。如果我給你任何印象是我所相信的並非如此,那是我的疏失。」

假如他不明就理,Jim會描述這個隨之而來在他胸口形成的感覺為『手足無措』。當Spock說話時,他凝視著Spock的目光,可是一旦那個誠摯、不動聲色又奇異的扣人心弦的文字結束之後,他發現自己只能低下頭並且抵抗著擺弄鮮奶油罐的衝動。相反的,他清了清喉嚨,平穩的把罐子放回桌上。

「好吧…謝了。」他說,有一點點尷尬,在清喉嚨之前。當他終於設法再次看著Spock時,看到Spock把餐巾放到桌上,然後回以一個隨意的詢問目光。

「我相信現在我們用完餐了。」他的大副指出。他點頭同意,而他們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站起身。

當他們走回旅館的時候,Jim的感覺像是一些隱形的重量從他的胸口起飛離地。他們專心致志於取回他們的行李,以及——就Jim而言——送出一些訊息。很顯然的,Spock可以談話的對象比Jim的來得少。

那真的令人感到有些鬱悶。並且也解釋了許多。

假如Jim擔心他的大副會感到被忽略,然而,他不需要擔心。他一送訊回家,他的母親立刻回應了。他有一點失望,因為他希望她不在,然後他就可以留封訊息。但事情並非如此。相反的,她就在那裡,在螢幕上,雀躍地微笑著直到她看到他的臉。然後她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天殺的,Jimmy!」她同時咒罵和斥責,而他反射性地退縮。「就只有一。你做了什麼?走下了穿梭艇就直接走去撞牆?」

他花了一刻考慮那點。

「…是的?」他滿懷希望回答。她滿面怒容瞪著他。

「得了吧。Spock在哪裡?」

Jim眨眼。Spock在哪裡?「嗯…他在另一邊的窗戶旁。幹嘛?」他的視線閃向他的朋友正在檢視景觀的地方。在提到他的名字的時,Spock轉過身,好奇地注視著他和電腦面板。

「叫他過來這裡。」他的母親沒耐心地說,彷彿這是最為顯而易見的事,而Jim就只是令人氣惱的愚鈍。「我要看他的情況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他不是。」他向她保證,但是在此同時,Spock順從的移到螢幕的視野之內。

如同開關打開一般,他的母親的表情立刻明亮起來,她以活力充沛的熱忱問候Spock。從那之後,Jim發現他在與自己家人的通話當中成了某種電燈泡——幾乎所有關於他的問題,他的母親都直接向他的大副詢問。這次他幹了什麼好事,他的行為有沒有檢點,他們的旅行是否愉快,諸如此類。Spock誠實且有效率的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儘管他避開了一些較為令人不悅的細節,Jim大為贊同。幾分鐘之後,Jim往後靠在他的座位上,裝模作樣檢視桌面上某些裝飾品。

他的母親看了他一眼,然後翻了白眼。

「Jimmy,你覺得被冷落了嗎?」她問,當Spock順著她的視線到他在漫不經心地拍打人造盆栽裝飾葉的地方。

「喔,一點也不,」他向她保證,「沒關係,繼續拷問我的大副。假裝我甚至不在這裡。」

她給了他輕蔑的一眼,「那麼,如果你不堅持跟我說謊話或是半真半假的話,我或許可以更常相信你的答案。」她指出,但是Jim無法分辨她是否只有部份認真——她這麼做多半是想惹惱他。

「或許我離開會比較好。」Spock提議。

不。」Jim和他的母親異口同聲道,導致他稍微揚起眉毛並且來回看著他們。「我會走。」Jim接著說,猛然從他的座位上起身,拉直他的上衣,「你們兩個好好聊。」

然而,當他轉身要離開時,他發現自己的道路被堵住了。

「Jim。」Spock說。他所做的就只有那樣。但奏效了。

那是某些關於他的語氣的東西。不是訓斥,也不是懇求。那幾乎是一個警告,雖然不完全是——比較像是一個訓誨。別耍笨了,那一個小字似乎傳達了那句,但以一種不會令人產生反感的方式。這比較像是Jim自己的思緒會告訴他的,當他知道自己過度反應或是失控的時候。那是理性與理智的聲音,低沈輕聲的,把他從自我中心的小烏雲裡面拖出來。

而他所做的就只是說了他的名字。

Jim嘆了口氣,坐了回去。他的母親靜悄悄地看著這個互動。然後她給了Spock評估的一眼,隨後是一聲長長的口哨。「哎呀,Spock,要是我不夠瞭解的話,我會以為你用某種魔力操控了他。」她表示,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彷彿她的文字後面有某種祕密的笑話。Spock給了她感興趣的一眼。

「我並未察覺到人類依然培育這種信仰。」他回答。

「喔,我們沒有,」她向他保證,「這就只是一個比喻修辭。」

再次感到模糊的惱怒,Jim把他的手臂靠在面板附近,想知道他還要聽他們兩個人『閒聊』多久。

結果,那是好幾分鐘。Spock似乎試圖轉移話題,導致他的母親開始以第三人稱稱呼他而不僅只是提及他,但效果不彰。她似乎已經決定Spock是比較容易的說話對象——而Jim會承認,就只有現在,她大概沒錯。就他本身而言,Spock事實上似乎有點…好吧,事實上,他看起來對此擔憂。他的目光一直移到Jim身上,評估著,彷彿他覺得自己踏過某種界線。當最後他的母親向他們兩人道再見的時候,Jim鬆了一口氣並且把頭垂到他的手臂上。

「老天。那還真是有趣。」他說,甚為惱怒。

Spock從他站立的地方移動了些許。「我向你致歉,Jim。我的意圖並不是獨佔——」

Jim以一個輕率的手勢打斷了他,「嘿,別這麼說。我知道。」他隨即堅持道,「一開始你甚至在房間的另外一邊。那都是她——我習慣了。」他承認,「當我看起來像是打過架的時候,她不喜歡和我說話。」

「儘管如此,我的道歉仍然不變。」Spock堅持。Jim搖頭,然後抓著Spock的前臂,以一種表示保證的手勢。

「假如今天你再跟我多說一次你對某件事很抱歉,我會把你的嘴巴封起來。」他開玩笑地威脅。在他手掌底下的手臂緊繃了些許,然後他想起Spock那名符其實的個人空間。他倉促地鬆開手,「該死。我老是忘記你不喜歡被碰。」他指責自己。

Spock的喉嚨有微小的肌肉移動,彷彿他在吞嚥。「你不必對這件事操心,Jim。」他有禮貌地堅持。

有一秒鐘,Jim想知道自己是否剛剛獲得了允許,偶爾在環繞著他的大副的『不要進行接觸』的氛圍上鑿個洞。但接著他了解到,這個評論大概指的是他不必為了自己失態而自責。這是怪異的令人失望——這有點令人困惑,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應該感到失望,除非那或許是他喜歡Spock體諒他的想法。又或許是他喜歡被允許觸碰Spock的想法。

他的雙眼短暫地瞪大,當那個特定的念頭如同晴天霹靂出現。與其仔細想它——那絕對是一個壞主意——Jim決定讓他的大腦立刻遠離這個主題。這個非常糟糕、詭異、不好的主題。

「對了!」他反而說道,「Bones。」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

「我應該聯絡Bones。我跟他說過我會,現在是個好時機。」他含糊不清地說著,旋即面向他的座位以設定傳輸。當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操作時,他秉住呼吸,嘗試著——並且失敗了——忽略在他身旁的大副散發出來的溫和體熱波浪。瓦肯人真的擁有較高的平均體溫,可不是嗎?這很有趣,因為一種想法是認為他們應該要比常人涼爽一點,考量到他們來自一個沙漠星球。但可能是,他們的身體就只是演化成以更多的熱量運作…Bones大概會知道。他應該問他。儘管Bones並不是真的專攻於外星生物學(註1),所以他或許不知道。他比較算是一個人類醫生,這點對星際艦隊而言差不多夠了,因為大部份的學員依然是人類。儘管其他物種的入伍人數近期也增加了…

Jim的恐慌思緒流幸運的被中止了,當那位首席醫官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與他相望。McCoy起初看似乎完全漫不經心。但接著他的目光變尖銳,飄移在Jim和依然站在附近的半瓦肯人之間。

「啊,慘了,」醫生感嘆地咒罵。「是怎樣?某種緊急事故發生了,是嗎?該死,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得到整整五天的上岸休假…」

「Bones,Bones,」Jim插嘴,依稀感到困惑,「你在說什麼?」

Bones驚愕地看著他,「『我在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他質問,「一定是出了某些事,Jim,不然為什麼你竟然會跟Spock一起聯絡給我?」

Jim和Spock面面相覷。

「那是怎麼回事?」他固執地說,「難道是那個見鬼的瘋狂太空粉塵在船上製造了某種致命的寄生蟲嗎?該死,我就知道在我們離開之前,我應該再啓動一次消毒系統。天殺的外星太空粉塵和天殺的污染物,吃掉電腦,屁啦。我就知道事情不會就此打住…」

「Bones。放心。」Jim指示道,截斷他的長篇大論,試圖不要對他臉上那個不高興表情的哈哈大笑。「沒有事情出差錯。Spock和我就只是決定一起觀光。」

迎接這個宣言的是一片死寂。Bones茫然地瞪著他。

「…別打哈哈了,Jim。」接著他說。

在那之後,Jim情不自禁笑了一點。「不,是真的。」他堅持,然後以一種分享祕密的方式靠近面板螢幕,「事實上,他是一個滿好的同伴。」

他的朋友臉上的表情還真是無價。「你…你是認真的?」他質問,視線來回逡巡在Jim和Spock之間,彷彿他們是一個加起來不相等的等式。「耶穌啊,Jim。Spock?

正被談論的半瓦肯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若不是Jim坐得非常靠近他,那會是完全細不可見的。「你的雄辯是,一如往常,令人震驚的。醫生。」Spock表示。McCoy對他瞇起眼睛。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他說,舉起手朝他的方向戳刺以強調重點。然後他轉頭面對Jim,稍微仔細地檢查他的臉。「還有,為什麼你看起來像是你試圖拿自己的臉去撞牆?你沒有再挑釁他吧?有嗎?」

Spock肩膀上的緊繃是不易察覺的,但對Jim而言依然可見,當醫生脫口而出那個問題時,Jim立刻瞥向他。他皺眉,「並不是,我就只是最後跟酒吧裡的某個混蛋打了幾個回合。」他堅持,感到一點有趣。「不過,你提到牆壁還真有點好笑。當我連繫我媽的時候,她問我是不是撞牆了。」當他再次瞥向Spock,他似乎放鬆了些許。黑色的雙眸短暫地接觸他自己的,分享了那個沈默的笑話。

Bones就只是看起來困惑不已。「…好吧,」他說,緩緩點頭,像是一個突然瞭解到自己身處於滿是瘋子的房間的男人。「喂,Jim。你多用力打自己的頭?」

Jim翻了白眼,「酒吧打架是在觀光之後。」他回答,直接切入關鍵。Bones給了他冷淡的一眼。

「你確定嗎?」他問,「因為當你被拳打腳踢之後,腦袋可能會有點不清不楚。」

「醫生,」Spock插嘴道,「你是否在暗示,一名個體需要受到某些頭部創傷之苦,才會願意在我的面前度過他們的上岸休假?」

一個漫長的沈默。在任何其他三個人之間,這似乎是尷尬的,但是Jim發現空氣裡實際上沒有任何真正的緊張。那幾乎像是他們參與某種奇怪的運動賽事,很顯然的有得分、也有球門、還有某種競賽,但沒有惡意。

「是啊,那聽起來幾乎沒錯。」經過一些深思熟慮之後,Bones同意。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你的假設是最不合邏輯的,基於艦長在我們離開太空港的不久之後,便在穿梭艇泊港接近我,當時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之苦。」他鎮靜地說,「除非你宣稱身為首席醫官的你怠忽職守,基於在那之前他遭受的任何傷害理應發生在你的監督之下?」

Bones的下巴掉了下來。「什麼?」他說,來回看著他們兩人。「你是說,你們兩個到目前為止整個他媽的假期都在一起?」

「正是如此。」Spock證實,在Jim能夠插嘴之前。「我們的意圖是同樣的一起度過我們剩餘的上岸休假。」

如果Jim不明就理,他可能會說Spock幾乎是幸災樂禍。他再次靠在桌上,袖手旁觀望著Bones氣急敗壞的宣誓難以置信,而他的大副冷靜的、有條不紊的、充滿邏輯的不斷招惹他,以巧妙的方式按下所有正確的按鈕,引起一種幾乎是火山爆發的情緒反應。

,Jim想道,看著他們兩個像是小老太婆般鬥嘴。那像是他們兩個都在盡可能的試圖激怒對方。

然而,又一次,他發現他在自己的傳訊裡成為第三者。有一點無奈,他回去擺弄一些桌上的裝飾品。當他了解到在他身邊進行的對話中斷了,他才停止。

抬起眼,他注意到此刻Bones和Spock都在看著他。

「他在慪氣嗎?」Bones問,以第三人稱指涉Jim,即使他就在那裡而且現在正直視著他

Jim以手指指控地指著他,怒氣沖沖地說,「你知道嗎,Spock說的沒錯。你真的跟我媽很像。」他說。

語畢,他切斷傳輸。






譯注:

(1)外星生物學/Xenobi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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