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17, 2011

[翻譯] Home - 8

篇名:Home - Chapter 8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8/Home
翻譯:janusrome



第八章

Bones可能會很高興得知那個『天殺的太空粉塵』,事實上,並沒有逗留在船上且製造出某種致命的病毒。當Jim好不容易透過數個他需要的星艦管道,終於取得了進度報告,他得知維修進度按照時間表——這實際上有一丁點令人震驚。沒有重大的延遲或是災難的發生,而他們工作的預估時間似乎是精確無誤的。

他當上艦長也許不是很久,儘管如此,他也知道那有點反常。很好,但是反常。

「為什麼我覺得一定是他們在試圖整我?」這比較像是陳述而非詢問,當他仔細檢查他得到的資訊時。不論如何,Spock還是回答了他。

「我的臆測是,那是因為迄今星際艦隊對於你的能力,表露了相等的不信任。」他說。

Jim正在閱讀,所以那實際上花了他一分鐘才瞭解Spock剛才說了什麼。一旦他理解了,他轉過頭瞪著他,感到近乎是貨真價實的困惑。「什麼?」他問。

「你對星際艦隊的不信任,」Spock耐心地闡明,「似乎有可能源自於他們對你抱持的相等不信任。一個無益的、但共通的缺乏信心。」他解釋。看到Jim依然對他所指涉的毫無概念,他的眉毛稍微揚起。

突然,Jim感到自己是某種白癡,沒有瞭解到這件事。「你是說星艦不信任我?」在能夠阻止自己之前,他問道。然而,那真的不是那麼不合理的一個問題,可不是嗎?畢竟,他是一名授勳英雄,而且他們給了他一艘太空船的指揮權。一般而言,他們不會把艦長職位交給他們不信任的人。即使那些人是莽撞的麻煩製造者,像是James T. Kirk。

在回答他之前,Spock猶豫了片刻,「關於你是否能夠勝任,大多數的將軍們抱持著顯著程度的警惕。畢竟,你非常年輕,並且擁有蔑視規定的名聲。那些特質沒有一項使你受到星際艦隊的最高行政部門的歡迎。」他合情合理地解釋,而Jim得到了那個怪誕的想法,這像是Spock試圖以不積極冒犯對方的方式,告訴別人他們的衣服見鬼的醜。

當然,那沒有用。從來都沒有。

「那麼,他們為什麼把我晉升?」他問,「你又怎麼知道這件事?」他試圖讓聽起來——好吧,事實上,他不確定他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像什麼,或是這個小小的揭露導致了無數的內在回應的哪一個透了出來。他感到憤怒,但是他憤怒的對象不是Spock。他感到惱怒,而且困惑,但也不完全是懷疑。他早就習慣了被人們看扁。以及不信任,然而為了某些原因,這讓他更為煩惱。

Spock很難揣摩,但那是十分尋常的。不管怎樣,比起Jim困擾於釐清他自己的情緒還更為尋常。「你晉升為艦長是一個合乎邏輯的決定。Narada——除了其犯下的其他罪行之外——是大部份艦隊遭受到毀滅的元兇。你在Nero潰敗所扮演的角色使你居於受到表揚的位置,並且展示了即使在危機的情境之中,你擁有隨機應變和思路清晰的可觀技能。你很清楚那些因素,Jim。」他補上了最後的部份幾乎如同一個問句。

「嗯…是啊。」Jim同意。他早就知道那些是他之所以得到指揮權的原因,但是他的焦點比較多放在『隨機應變和思路清晰』的技能,而不是『喔,慘了,我們把艦長用光了』的部份。他已經為那個觀點而苦腦——或多或少——他是『他們僅有的』。

難道他不是嗎?

「但我以為那些事情會讓他們相信我。」他承認。

「那些是你贏得艦長職位的因素。」Spock同意,有一點閃爍其詞。「但只有在你的法定職務上保持你的訓練有素,才會減輕他們尚存的懷疑。就我的意見,他們的不安全感是不合適的。儘管如此——我會坦承,以往,我對於你的領導能力懷有疑慮。」

Jim往後靠在座椅上,賞了電腦面板一個不悅的怒瞪。整體而言,那比較像是針對星際艦隊,而不是特定的面板,然而他現在想到,那個東西大概也很討厭。「是啦,我知道。」他說,回答了Spock的承認。「你試圖把我以叛變之名丟出船外。那是個非常有紀念價值的經驗。」

一個短暫且不舒服的沈默。Jim瞥向Spock,看到他的大副在迴避他的視線。「我相信你會發現,技術上,此等行動符合擔心你——身為一名下屬——的能力的資格。畢竟,指控太空船的艦長叛變,那是不可能的。」

他思考那個陳述的暗示。

對於一個花了半個早上在道歉的傢伙而言,他確實看似再度開始冒犯他。Jim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臉上表露的情緒是什麼,但不論如何那都不會是開心,而那讓Spock立即變卦——儘管是以一個非常冷靜、合理的方式。

「我只不過在竭誠回答你的問題,Jim,而不是中傷你的領導能力,或是暗示它們依然是我個人憂慮的來源。當我接下身為大副的職位時,關於你在危急情況之外指揮一艘船艦的能力,我依然尚未被說服。當你在隨後顯示了遠有能力處理船上的日常程序,我便拋棄了那些懷疑,由於那是無效的。」Spock立刻解釋,「儘管如此,起初我熱切觀察你執行勤務的方式,便是因為那些因素。那就是我如何領悟到,關於星艦司令部(註1)的疑慮的方式。」

Spock的回應減輕了一點Jim感到的侮辱。畢竟,他無法真正去責怪那個傢伙擔心他是否能勝任一名日常的艦長,而不是只有當來自未來的羅慕倫礦工試圖炸掉星球的時候。Jim自己也感覺到非常緊張,雖然在船員的面前,他以自己一貫的逞能外表掩飾。

事實上,他仍然非常緊張。但那離題了。

「你指的是什麼?」他模糊地問,但Spock似乎仍跟著他的問題的方向。

「根據過去我和星際艦隊的經驗,在Nero事件之前,我擁有機會去觀察太空船執行任務的例行日程。儘管有些差異可以因為艦隊的資源縮減而得到解釋,但相較於一艘普通的憲法級(註2)船艦,企業號被星艦要求提供近乎百分之四十的額外資料,以及執行任務和管理方式的資訊。」然後,幾乎是一個馬後砲,Spock補上:「當我詢問關於這個標準程序改變的出處時,我被要求對此保持沈默。」

Jim目瞪口呆望著他。

「他們叫你閉嘴?」他問,起身離開椅子,一個突然爆發的焦躁不安在他的體內點燃。

Spock頷首,「一個過分簡化的用詞,但是足以表明。」他同意,「我向你致歉,沒有及早告知你這個情況。然而,我認為寧可過分謹慎,並且假設你會自己推演出這個實情。我忽略了考慮到你對行政法規的經驗不足。」他承認。

再度感到困惑,Jim仔細地看著他,「你本來可以早一點告訴我?」他問,疑心重重。Spock給了他一眼,明確地表明『當然』。「可是…如果那些是星艦的命令…」他的聲音漸弱,感到不確定。並不是說他對於規避命令有任何反對,當情況需要的時候。Spock,然而,似乎不是那種會反抗命令的人,根據Jim對於那個男人的許多已知揭露,他不認為那點會有所改變。

那是情緒嗎?Jim納悶,突然領悟到,當然,除了怒氣之外,還有其他的情緒會迫使他的大副產生怪異的行為。但是Spock看起來並不像處在千鈞一髮的時刻。

「技術上而言,那些不是命令。」Spock回答,「我相信這個密切檢視你的指揮的決定是『非官方的』。我必須表達歉——」

在他能夠說完之前,Jim打斷他,舉起手並且直接指著他的臉。「別說那個字,」他指示,即便是那雙困惑的眉毛大幅度地揚起。他感到緊張和不高興。但是他保留他的負面情緒給他的雇主,而且他已經從Spock那裡得到太多的道歉了,都快讓他養成這個習慣。如果有任何差異,Spock剛才幫了他一個天大的忙。

當他的大副看似得到那個訊息,Jim從他的身邊移開,伸手揉著他的後頸。並不是說這是一個真正的問題,本質上來說。他沒有做任何會讓他陷入麻煩的事情——事實上,他竭盡所能不辜負他身為艦長的職位。

但他這麼做,是因為這是他的。因為這是他獲得的,而且渴望的,而且不能忍受去摧毀它。他並不是根據那個假設運作的,那個他必須潔身自愛否則那些大人物們就會懲罰他的假設。但現在,得知到他在超越平常的密切關注之下,他感覺像是——像是…

像是那無所謂。像是他表現良好大概也是因為他『被監視』,而不是因為他真心想這麼做。

那些混蛋。

那就是現在船員們的看法嗎?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件事?他皺眉,思考著船上那些比他更有經驗的軍官,或是Bones、Scotty、Chekov、或是Sulu——那些對他最友善的船員們。所有人都認為他在——他在諂媚迎合星艦以便於保有他的有威望的工作嗎?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工具。他可以想像那些假惺惺的老雜種們坐在他們的書桌後,稱讚他們自己,因為他們對年輕魯莽的『英雄』艦長保持了一個如此嚴格的管控,而這很明顯的改進了他的行為。是啊,在他們的監督之下,他表現得很好,可不是嗎?

Jim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感覺到做某些完全愚蠢的事情的渴望了。然而,很顯然的,這是一個他還沒有完全擺脫的衝動。

「Jim,」Spock說,而Jim有些驚訝的瞭解到,有那麼一秒,他完全忘記Spock依然和他在這個房間裡。「你沒有動機去感到憂慮。截至目前為止,你的舉止都是可作模範的。」

基於某些原因,聽到他這麼說似乎讓事情惡化。

「你這麼想嗎?」他問,大步走向他冷靜的大副。他沒有對Spock生氣。但是那似乎沒能阻止他把某些焦躁不安指向他。「我的『行為檢點』就只是因為他們在留意我?」這是一個可能性。畢竟,他不是說了他以為Jim知道?

Spock的表情是依稀擔憂的。「我沒有這麼想。」片刻之後他回答。Jim停頓,仔細地端詳著他。但是Spock唯一做的就只是輕易的迎向他的視線,然後闡述,「你的記錄已經顯示了你不尊敬威權人物。我不期待一個官階的晉升會改變這點。」

在Spock的回答裡,他沒有看到任何的庇護或是口是心非的蛛絲馬跡。心滿意足,他再次轉過身,一隻手拍著他的大腿側邊,當他試圖壓抑嗡嗡作響的、直接跑出去的衝動,去找某些東西,快速又危險或是簡單又隨便且能讓他發洩的東西。我不想要再當那種傢伙了,他提醒自己,但這個決心現在似乎更為空洞。

當Spock說出他的關心,他聽起來是真心感到困惑的。「那是你苦惱的根源嗎?你擔心自己的『名聲』?」

Jim停止動作,思考這個問題。那樣嗎?關於自己的名聲,他從來都沒想太多…好吧,是啦,也許有一點。但還不到激發他那麼做的地步。畢竟,被認為是一個少年犯,這個想法讓他不高興。但,也不是說他準備好要成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嶄新楷模。

最後,他反問Spock,「你為什麼會加入星際艦隊,Spock?」

他轉過身,想知道自己是否會得到答案,或是這一次他的問題是否會被斷然拒絕。Spock一動也不動,看著他,而且看起來有一點緊張不安。

「那不是我最初的意圖。」在片刻安靜的思考之後,他回答,「我申請了瓦肯科學院,如同我的父親所鼓勵的。星際艦隊是第二順位的選擇——我不確定自己能夠達到科學院提出的嚴格標準。提供自己選擇的機會,似乎是明智的。」他解釋。

「所以他們不讓你進去?」Jim問,感到怪異的失望。就是那樣?Spock在星艦是因為他不夠格進入他的首選?

該死。他不認為自己會想要認識一個真正的瓦肯科學家。

但是Spock以一種明顯否定的姿勢偏著頭。「不是。」他回答,「我通過了學院的測驗。」

困擾不已——暫時從他的內部戲劇情節之中分心——Jim問,「那麼你為什麼不去那裡?」

「若干原因。」Spock回答,「當我出席他們裁決我的申請許可的審議小組時,我衡量了自己的選項,並且瞭解到科學院無法像星艦提供給我同樣的機會。」

「什麼樣的機會?」他立刻追問,知道他可能太過緊迫盯人,但是無法及時規訓自己的好奇心。Spock幾乎是防衛地僵硬。但是,伴隨著只有些許的猶豫,他回答了。

「我…感到自己經歷了許多我的瓦肯血統能夠提供的,」他說,看起來有一點不舒服,「在星際艦隊,我會能夠去…」

當Spock看似只是聲音漸弱幾不可聞,Jim好奇地望著他。他的視線鎖定在其中一面牆上,冷漠且疏離的,彷彿他的焦點瞄準在內部。在他眼睛周圍是緊繃狀態,而他其中一隻手重複地屈伸著手指。

立刻瞭解到他戳到痛處,Jim猶豫不決,想知道他是否應該別提了,或是重新凝聚Spock的注意力。該死,他想道,幹得好,Jim。你稍早不是告訴他,你會試圖協助防止這種事情發生嗎?

「Spock…」

「那是因為我的母親。」最後他說,雙手交握在背後,一個Jim熟悉的姿勢。他經常像那樣走在艦橋,當他陷入沈思的時候。「我加入星際艦隊,是因為我不以自己的母親為恥。我認為沒有任何的邏輯在於認為那名提供予我我的存在的女人是個負擔。我理解到,如果科學院的思考方式如此陳腐,以致於他們會堅守厚重的瓦肯優越概念,那麼或許他們的聲譽是不應得的。」

他的視線冷漠,當他幾乎是匆匆忙忙說著的時候,而他的眼睛沒有接觸到Jim的。

他快要失控了,Jim想,他自己的焦慮暫時被遺忘,當他看著他的大副站在那裡,很明顯的試圖掌握他自己。他幾乎可以計算Spock的呼吸節拍,平穩和深沈,彷彿他以一種刻意的節奏在呼吸。

Jim不知道他能夠幫什麼忙。他對冥想一無所知。但也許如果他能夠使他分心的話…?

好吧,根據他的經驗,分散注意力是個不錯的方式。他清了清喉嚨,他的思緒飄了一點回到那個最初促使他朝他的大副發射那些問題的主題。

「我加入星際艦隊,這樣我才能夠超越我的老爸。」他坦承。Spock的表情只有一個短暫的閃爍顯示了他甚至聽到了他。緩慢地,Jim往前踏了一步,希望能把Spock的注意力從他自己的身上轉移開。「很長一段時間我痛恨星際艦隊。我總是不能確定為什麼,即使在我非常小的時候,我知道他們該為我父親的死負責。所以,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他又踏出一步,看著Spock的雙眼。

「然而,幾年前,在一個我以前常混的廉價酒吧裡,我和一群學員捲入了一場扭打。」他繼續道,「我碰到了Pike艦長——或者,好吧,現在是Pike上將了,我猜。」

短暫的驚訝閃爍過Spock的臉龐。他的視線猛然瞥向他。在某個時刻Jim的雙手受到引力朝上比出一個宇宙通用的『冷靜』手勢。他不認為這會有真正的有幫助,就其本身而言,Spock很明顯的在嘗試控制自己,但這個手勢是出自於本能的。

「所以我想,『太好了,某個從太空來的大人物混蛋想要對我說教,因為我把他的走狗們打得屁滾尿流』。當他提到我的父親時,我非常驚訝。」他承認,「但即使如此,我不喜歡他,或是很在乎他想說的話。直到他對我說了那句,那一件小事讓我真正開始思考那點。」

現在他就只是站在那裡,對於這招有沒有用一無所知。

「他說,『你的父親當了十二分鐘的太空船艦長。他救了八百條人命,包括你的。你能做得更好嗎』。你知道的,我才不鳥Pike,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在乎拯救性命。但是我想——那是一個主意。」他坦承,當他說話的時候,他的喉嚨變得有一點乾。該死,他曾經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嗎?「如果我成為比我的老爸更偉大的傳奇,那麼,別人在看著我的時候,再也不會想要看到他了。」

好吧,現在他說了。

Jim對著自己搖頭。「很高尚,嗄?」他問,放下他的雙手和他的視線,當他沈浸在思緒裡的片刻。沈默延伸在他們之間,漫長和深沈。

數分鐘的時間,房間裡唯一的聲音就只有環境系統的模糊嗡嗡聲以及呼吸聲。

「也許不是。」Spock回答。他抬起眼。雖然看似依然緊張和不尋常的緊繃,他的大副看起來不再像是他在打一場絕望的戰役以保持自己的鎮靜。「然而,現在我相信我瞭解了。不論如何,高尚在你的決策過程之中是一個動機因子,因為這個特徵,你渴望表現良好,確保你創造一個真正超越你的父親的傳奇。可是,若你考慮的僅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象徵,那麼你會達成的只有你最膚淺的、華而不實的目標——只有在聲譽之上超越他。」Spock推論。

依然擔心他的朋友的情緒狀態,Jim猶豫片刻,然後點頭同意。「我猜是這樣。」他說,無法對Spock的看法提出爭論。「我只不過是不想要人們認為我這麼做,是因為我受到看管,或是因為我在乎星際艦隊對我的觀點是怎樣。」

「你不想要他們對於他們之於你的權威有錯誤的認知。」

「沒錯!」Jim同意,「正是如此!」

「尤其是因為他們之於你在實際上處於具有權威的地位。」半瓦肯人面不改色地補充。

是啦。或許當他那麼一說,這聽起來有一點荒謬。

「Jim,」Spock說,稍微放鬆他的雙臂,以便讓手臂溫和的再次放在他的身側。「我不懷疑許多人被關於你的誤解所蒙蔽,尤其是關於你的動機。然而,只有一個和你在每一個方面都不熟悉的個體,才會認為你調整自己的舉止以符合星艦的法規,是因為害怕受到報復。」

這是真心誠意的情感。一個關於船員們可能如何理解他的方式,由Spock代表說出的合乎邏輯的評價。Jim搖擺在緊握著他的憤慨不放,或是暫時放手。

他吸氣,然後吐氣。該死,他想,我一定是被Spock傳染了。我一直在壓抑。

然而這一次,從長遠看來,他不認為自己會簡單讓事情順其自然。但此刻他抗拒著想要做某些白癡事情的衝動,或是大發雷霆。畢竟,這仍然是他的艦長職位。不論有多少因素似乎密謀著嘗試去毀了它,他才不會讓那些得逞——見鬼,如果他能夠阻止自己不去亂搞這件事,那麼阻止別人做相同的事應該比較簡單。即使事情不然。如果我不打算失去這個,那麼我見鬼的確定不會讓其他人從我手中搶走,不會。

然而,那可以等到他們回到舊金山再說。他轉向Spock,「你還好嗎?」他問,注意到他的站姿仍有徘徊不去的緊繃。

片刻之後,Spock點頭。「我保有鎮定。」他回答,然後移身去收拾他的物品。「我們應該出發了。」

那大概是個好主意,Jim無聲地同意。他把自己的背包甩上肩膀,一面留神觀察Spock,當他們最後一次走出這棟建築物的時候,走到街上朝向最近的穿梭艇轉運站。

「不過,你知道關於這整件事,真正讓我不爽的是什麼嗎?」Jim問,一隻眼睛鎖定著他的旅行同伴。Spock瞥向他,他的表情僅只透露了少量的好奇。

「我不知道。」他承認。

「那表示這段期間裡,他們故意給了我額外的文書工作。」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確實如此。」他同意,很明顯的不清楚他要說什麼。Jim發出一聲沮喪的低吼。

「我痛恨文書工作!」他強調地解釋,人行道上一名和他們擦身而過的年長女人被嚇了一跳。但是,拜託,那真的是他的工作最糟糕的部份,而現在他發現了他做了比實際上該做的多了百分之四十?它們是專業的刑求者,應該考慮從星際艦隊拿一些小費。「你知道那些垃圾有多無聊嗎?還有它們措辭的方式,總是這項『條款』和那條『法規』,伴隨著數字和字母和『參照渾球與智障之間的某協定的某某款項』。彷彿那會殺死他們似的,就只是給一個『你是否違反了最高指導原則(註3)?請勾選是或否』的問題。那群雜種。」

Spock的嘴角再次彎曲了那麼一點點,而有那麼一刻Jim感到高興。然後他從眼角餘光看到某個東西。

關於那個在人行道上尾隨在他們之後的年輕人,他並沒有想很多,假設他同樣也是從旅館前往穿梭艇運輸站。畢竟,這不是沒有聽說過,超過一群人往來在兩個地點之間,而且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專心。這純粹是運氣,他轉過頭到剛好的方向,注意到那個傢伙的手的奇怪姿勢,而且設法隨後恍然大悟到確認了那,是的,他握著一支光炮。

光炮瞄準了Spock。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過得非常、非常快。

那裡沒有好的掩護,而Spock沒有注意到。抓住他的大副的手臂,Jim使出全力把他拽向自己,此時一道刺眼的橘紅色光束劃過空氣,在Spock的身軀頃刻之前還在的位置。那個年輕人匆忙移動以進行另外一次射擊。腦筋動得飛快,Jim繼續抓著Spock,把他們兩人拉進開放的車流之中,當喇叭聲四起和一輛盤旋的機車擦撞他的肩膀、撕開他的夾克纖維並且製造了一小道紅色的血流時,他罵了一聲髒話反擊。他忽略那些,利用匆忙和混亂的車輛如同掩護,直到他和Spock能夠到達街道的另外一側。抗議聲和警報聲跟隨在他們身後,當那個年輕人激動地尾隨著他們開火,他的光炮擊中了車輛的側邊,並且在道路上留下焦痕。

在街道的另外一邊,建築物不是非常緊密地靠在一起。倆人敏捷地躲進兩棟建築之間的黑暗空間。一個熟悉的『嘶』聲和一個火花爆炸標示了一個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脫靶。

「見鬼的他朝我們開火是為了什麼?」Jim以宇宙通用的質問道,Spock在他的身後,當他移身往街道窺探,查看他們是否被尾隨。然而,一個緊握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相反的,他發現自己被更加拖進那個狹窄的小巷。

「他的動機似乎不是合乎邏輯的。」Spock草率地說。另外一個嘶聲和爆炸在靠近他們的掩護的牆上,但是空中充滿了警笛的聲音,宣示了他們短暫的爭吵很快便會結束的事實。

如果這個巷子一路通下去,那大概會讓事情簡單一點,但是盡頭是牆壁。由於只有一個朝向外面街道的受限視野,以及Spock不允許他探頭出去張望的鐵腕箝制,Jim感到陷入困境。此刻任何一分鐘那個瘋子可能悠閒走過來,站在開口處,把形同甕中之鼈的他們擊倒。

好吧,稍早他渴望做某些危險又愚蠢的事情,可不是嗎?「放開我,Spock,」他說,給了他的朋友緊握的手臂一個輕扯。「我有一個點子。」

Spock給了他評估的一眼。

「你的『點子』會讓你嚴重受傷或是被殺死的可能性有多高?」他唐突地問。

Jim思考那點。

「…不是非常…」

「不行。」

「喔拜託!『不是非常』事實上對我已經很好了!」Jim哄勸,試圖伸長脖子往前並且再次探出巷子。Spock的手更加緊握,勸阻了他。

不論他的計畫是什麼,Jim從來沒有得到一個機會去展示,當閃爍的紅色和藍色奔馳過他們,警笛聲伴隨著刺耳的噪音充滿巷子。Jim突然想到,到目前為止,事實上他已經看到了一大堆多倫多的機械警力。然而,他們看起來和愛荷華的只有些許不同,所以這不是非常新奇或是有趣的。

光炮爆炸聲再度響起,伴隨著機械化的執法警官透出的聲音,他們命令停止所有的炮擊,並且確認他們的行兇者的身分。隨之而來是一個恐慌的吼叫男聲,而Jim終於能夠觀察這個行動,當Spock鬆開他的手並且往前移。他們一起謹慎地探頭看向街道。

那個年輕人被束縛並且破口大罵,面紅耳赤且口沫橫飛,當他叫囂著有關背叛和入侵。Jim瞥向Spock,那個共同的、沈默的結論『瘋子』在他們之間流動。畢竟,現在他是一個非武裝且被逮補的瘋子,因此他們倆人走出掩護,Jim緩慢脫離他突然爆發的腎上腺素,開始踏上就只是氣炸了的道路。

Spock像一塊木板一樣僵硬,他的動作極小,而且他的呼吸有一點不順暢。

「在這裡等著。」Jim建議,握起其中一隻手成為指節泛白的拳頭。「我會應付那個。」然後,還沒等到回應,他便動身回到街上,朝向道路的混亂盡頭,那裡充滿了匆忙停止的車輛和閃爍的警車燈。他朝著最近的一名警官走去,同時一直留意著他們那名被束縛的攻擊者。現在他有機會仔細打量他,他注意到那個傢伙真的非常的年輕——他可能比Chekov大不了幾歲。也許還甚至年輕一點。

一旦他走近,警官問,「公民,你來到此處是為了登記自己身為一名目擊者嗎?」Jim抗拒著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機械警察——當然,他們不會因公殉職,而且不可能賄賂或是威脅他們,但是他們並不是火箭科學家(註4)。

「差不多,天才。」他回答,「我的朋友和我就是他開始射擊的人。我應該提出一個陳述給你。」

他們大可揚長而去,但是遲早會有一名人類警探察看這個案子,然後就會有人追查和打擾他們——這麼做就是比較簡單。

「如果你承受到任何創傷,我會招來一個醫療服務單位。」警察自動地說。

Jim舉起手,「我們都沒事。」他說,當他這麼做的時候,諷刺的導致了他肩膀上的傷口令人不悅的扯動。

「非常好。陳述你的名字…」

即使之前他很少在程序的這一側,但Jim知道規矩。他開始列出相關的資訊,知道警官完全透過內部的方式在記錄,而且稍後會登錄進一個大上許多的資料庫。不遠處數名警察在監視那個神經病,當他被一支裝滿鎮定劑的注射器施打藥物的時候。

Jim做了一個心理備忘,要問Spock他是否在度假的時候常走霉運。如果你把那點和Jim本身吸引麻煩的能力組合起來,那或許能解釋為什麼截至目前為止,他們沒能設法度過沒有遭到攻擊的一天。

一旦他被藥物冷靜下來之後,警官和醫務員(註5)設法從他們那亂開槍(註6)的對象哄勸出一個名字。

當Jim聽到的時候,他皺眉,某個依稀記得的東西令他心煩。然後他恍然大悟。那個傢伙的姓氏。

喔,慘了。現在這以一種詭異的、失去理智且完全令人作嘔的方式說得通了。

「你這狗娘養的!」他咒罵,在他能夠阻止自己之前,從中打斷那個人的陳述。他大步走向那個年輕人被扣押在其中一輛巡邏警車的地方,勃然大怒,同時也受到那個憤怒的無疑威脅,儘管他沒有意識注意到這點。「那個混蛋的訊息還不夠?你還必須拿著光炮出門來到這裡,就只是證明你是一個毋庸置疑的真正精神病患?」他質問,雙手拍打在巡邏車上,那個噪音導致了他的前行兇者以一種注射藥物後的不舒服方式退縮。

「去死吧,叛徒!」那個年輕人昏昏沈沈地回答,他的雙眼茫然,而他的咬字不清。「他媽的叛徒,和你那個他媽的外星人一起玷污了我們。就像那個怪胎的婊子老媽!」

Jim不確定Spock什麼時候跟在他後面走了過來。他沒有察覺到他也在場,直到一個突然的扭打動作,伴隨著一個響亮的『碰』聲,然後他們的攻擊者被猛然釘在警車上不得動彈,一隻鐵腕蜷曲在他的頸部。那名醫務員震驚地退開,而那些機械警察集中注意力在那名正在掐著他的,那名非常、非常憤怒的半瓦肯人的身上。

「Spock!」Jim大喊,突然擔心他的大副即將被擊暈到下個星期。那裡大約有半打的警官。他往前移動,抓住Spock用來緩慢掐死他自己的表親的手臂,避開他的企圖以便於擋開他。「放他走!這不值得你會惹來的鳥事!」

「停止你的攻擊,公民,否則你將會被擊暈和拘留。」數道機械聲同時說著。

迅速移動,他的手指滑動在Spock的手指上,徒勞無功地試圖撬鬆它們,並且忽略在手指底下的脖子傳出的恐慌抽氣聲。「Spock。」他又說了一次,無可避免的站得足夠靠近,幾乎直接對著他的耳朵說話,「放手。」

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有用。畢竟,不像Sarek,Jim沒有許多年的權威幫助他穿過在Spock血管裡劇烈跳動的憤怒吼聲。但當他的手指環繞時,他的大副的鐵腕鬆弛了些許。唯恐失去這個機會,Jim緊緊地將Spock的手拉進他自己的手中並且牽走它。

有一刻,他感覺到溫暖的手指貼著他的手掌移動。接著Spock猛然抽走,彷彿他被灼傷,他那倉促想要自由的動作太過魯莽,以致於那感覺像是他差一點把Jim的手臂扯出他的肩窩。起初Jim擔心他引發了另外一波的攻擊,但是快速地看了他的朋友的臉一眼,證明了情況不然——他帶著那個半愧疚的絕望表情,那是當他在幾乎勒死Jim之後的表情,為了自己缺乏控制而感到受辱,並且執行他的最極端的方式去壓抑那所有的一切。

「我無法…」Spock說,他的指尖輕輕壓著他的頭顱。

「沒事的,沒關係。」Jim向他保證,舉起他的手臂並且保持一個小心的距離——不是因為他害怕Spock,而是因為他不想要太過靠近他,使得情況更糟。

那名醫務員似乎從她的震驚之中回復了過來。此時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兩人,當她的病患深深喘著絕望的氣息。「他需要施打鎮定劑嗎?」她以低聲的語調問道,而她的問題很顯然的朝向Jim。

「不需要。」Jim立刻回答,之後當Spock反駁他時,他驚訝地端詳著他。

「需要。」他的大副說,「給我注射器,我會自己動手。」

滿面怒容,Jim舉起手阻止那名醫務員,當她採取行動遵照Spock的說詞。「不需要。」他較為有力的重申,他的雙眼鎖定在他的大副身上。他不打算讓那個男人給自己下藥好讓他遠離自己的脾氣。那似乎…不對。「就只要一分鐘,Spock,然後呼吸。」他建議。

「我無法專心。」Spock堅持,他的聲音聽起來極為沮喪,當他怒視著Jim的時候,淹沒在警車燈的閃爍和城市的聲音之中。

「是的,你可以。」Jim頑固地堅持,「只要停止思考那件事。」

好啦,所以那是有點鬼扯的建議,但是每一個人和他們的叔叔總是那麼告訴他的,當他在較年輕、而且似乎不能做某些之前他已經做了一百萬次的事情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這件事,你只是想太多,老師們尤其會這麼說。

漆黑的雙眸聚焦在他身上,憤怒、受辱和淹沒在自我憎惡——很難去直視。但是Jim不論如何仍和它們相遇了。

「你已經做過一百萬次了,Spock。」他提醒他,「你一輩子都在做這件事。現在——控制一下你自己。」

在一個漫長、緊張的時刻之後,那雙黑眼闔上了。

緩慢地,他深呼吸。




作者的話:我很快說一聲,這個故事不會有任何一章是Spock的視角。不斷有人這麼問,但我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因為那樣會像是作弊。你們大家都和Jim在同一條船上——如果你想知道他的腦袋裡發生什麼事,你就只能聽他所說的、觀察他做的以及從那裡去弄明白。

喔,還有,Spock的瘋子表親並不是超級觀察入微或是未卜先知,當他指控Jim的時候,就只是言詞粗鄙而已。[節譯]



譯注:

(1)星艦司令部/Starfleet Command
(2)憲法級/Constitution Class,星艦的軍艦規格分級之一
(3)最高指導原則/Prime Directive
(4)火箭科學家,rocket scientist,通常帶著諷刺意涵指涉聰明人/天才或是專家。
(5)醫務員,原文physician指的其實就是醫生(尤其是內科醫生),我只是想把「醫生」的稱呼留給Bones…
(6)原文是phaser-happy,應該是trigger-happy的變形。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