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4, 2011

[翻譯] Home - 22

篇名:Home - Chapter 22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22/Home
翻譯:janusrome



第二十二章

「你知道的,Spock,這樣一來要問他問題變得比較棘手了。」

「我有察覺到此等不便。」

「該死,你們兩個,如果你們就只是站在那裡不打算幫我把他弄到病床上,那麼你們就離開。」Bones對他們怒吼,接著俯身檢查Roon,試圖把他翻過身。對他們兩人感到同情,Jim彎下腰想要幫忙,但他的貢獻證明了非常沒有必要,當Spock在此同時粗暴地抬起高大的伊芮人而且本質上就是把他往最近的床上一丟。

Bones嘟噥著拿起他的三度儀,「如果這意味著現在你是他的國王了,你打算做什麼?」他問Spock,一面進行掃描。

糟糕。Jim沒有想到那點。他不舒服地望向他的大副,但是Spock貌似他那個平常的十足困惑的自己。

「伊芮人的領導權會是一個難題,不論領導人是艦長或是我。然而,此情況看似我必須在徒手搏擊之中擊敗艦長才能取得領袖的角色。」Spock推論,「依照諺語,他才是那個『控球』的人。」

Bones給了他不以為然的一眼,「對啦,真是聰明啊,Spock。讓我們繼續對這些人做出文化的假設的傳統吧。」他嘲諷地嘟噥,把手裡的三度儀換成注射器,然後將內容物注射進入Roon的頸子。片刻之後,伊芮人的眼瞼迷惘地亂眨,然後眨著眼醒了過來。

「我…跌倒了?」他以明顯的困惑納悶道。

「沒錯,」Jim說,「就是那樣。」他瞥了Spock一眼,後者再一次顯露非常平淡和無辜的模樣。『誰?我?被一個試圖擁抱我的艦長的外星人嚇壞了?別不合邏輯了。』

他開始認為,『邏輯』實際上就是瓦肯語的鬼扯。

然而,Roon似乎領悟到有人故意把他像一袋石頭摔下,假如他看著Spock接著開始做出幾個快速的垂直眨眼有任何指示的話。話說回來,有可能只是他接收到向他湧去的毫無悔意的敵意波動,儘管Spock無懈可擊的身姿和表情。

Jim開始認為帶他的大副一道過來實際上是個主意。但現在已經來不及改變主意了,而且他不打算略施薄懲(註1)叫Spock離開,考量到所有的事,那是過度反應。所以相反的,他只是對Roon說話,決定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感覺如何?」他問。

現在,Roon對他眨眼。「我的脖子會痛。」他誠實地回答。

Jim同情地齜牙。「是啊。啊,那種事情會發生在這艘船上。隨機且原因不明。不管怎樣,一、兩分鐘之後就會消失了。」當然,假設織女四的天寒地凍沒有先令他麻木得感覺不到縈繞不去的刺痛。他清了喉嚨,「所以…Uhura上尉告訴我一些有趣的事。」

最好的方式提問『現在我擁有你和其他大約五百人嗎?』到底是什麼?在學院裡,他修過的外交課程並未確實涵蓋這種事情。那堂課教導他如何喝下一大堆恐怖的飲料和吃下一大推噁心的食物,以及同時假裝喜歡它。那可是有趣的一個星期。

一個不舒服的停頓,當Jim試圖找到一個不會太過冒犯、太過混淆、或是太過模糊的說詞。

也許勇往直前是最好的方式。

「當我在搏鬥裡打敗你,那讓我…差不多…對你和你的人民負起責任?」他問。

「是的。」Roon不漏一拍回答,「我的諾言是你的,由於這是你從我的肚子裡撕扯出來的。我的雙手是你的,我的榮耀是你的,我的兄弟們、我的妻子們、我的孩子們、我的家園,以及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力量強過於我的。」他以另外一個眨眼作結論如同附註,「我很幸運。」

「…嗄。」文化差異還真是不少。Jim不能說他什麼時候能在宣布自己等同於財產之後接著說『我很幸運』。但他猜想在一個實行某種對人們持有所有權的社會裡,奉承巴結是一種必要的生存技能。「好吧,那會是一個問題。」他老實承認。

Roon皺眉,向他稍微傾身,「許多人見到你比較強壯。不會有質疑的。」他回答,幾乎像是保證。

Jim納悶該如何解釋。這位伊芮人沒有對他表示任何恐懼的反應——像是他們第一次對太空傳開火的時候他看到的,但同時,他明顯處於劣勢。他的族人聽令於一名外星艦長,而他們只交談過不超過一次對話。他的領導地位被剝奪,但是他好像幾乎喜歡Jim。那有點毛骨悚然——如果他從這整件事得到一些防衛或是怨恨,他會覺得比較自在。

「聽著,Roon,問題在於我們的人對有感知的個體沒有那種『所有權』。」他解釋,提醒自己擁有其他的人這個觀念對於伊芮人而言大概非常陌生,「這違反了我們的法律。」

這個可憐的傢伙看起來困惑。「…我不懂。」他承認,他的語氣完美地反映了他的表情。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Jim試圖傳達感知者權力的概念、指揮權和所有權的差異,以及,最終的,同時努力證實他們真的在討論關於所有權,而不只有領導權。在解釋的時候,他無可避免地發現自己觸碰到星聯的道德原則。由於外星文化的概念、語言上的隔閡、以及在軍事組織裡個體性不盡然是一個最容易被理解的概念的事實,Jim認定這是他這輩子裡面經歷最怪誕的對話之一。他試著拋出一些比喻,但是經過翻譯之後它們能表達的有限。

Roon就只是不相信他所說的。「你是最強壯的。」他堅持,「我們比較弱。」

Jim恍然大悟。「但我不是最強壯的。」他說,暫時轉向Spock,「Mr. Spock絕對有把我打得七葷八素的能力。他的身體比我還要強壯。切確地說,大概比我強壯三倍大概強壯。這不會讓他當上艦長,而且他也不會因為這個事實擁有任何人。」哈!好了,應該行了。在一個最強壯的人就是領導人的社會裡,Spock居於領導權第二順位大概說不通。

「他讓你打敗他。」Roon認定,看起來像是他深信他們有共識而Jim只是愚鈍了點。「被使用的力量才是力量。他希望你主掌他——我知道這種事。這很明顯。」

為什麼Jim有個鬼鬼祟祟的臆測,關於他們討論的不再是指揮權的結構了?有可能是伊芮人採用的語調。Jim不知道這只是他自己的觀點在於他和Spock的關係被提及,或是這個傢伙確實有意說了『老兄,那是因為他想要跟你上床。』。但不管是哪一個,都令他依稀感到不好意思。同時,在此刻,有點過度察覺到現在Spock和他同在房間裡。

他強迫把那個念頭甩到一邊。時機不對。

「好吧,」他說,決定暫時放棄那個『我們是不一樣的』概念,而是尋找一個脈絡內的解決方案。「我不是對你們的人不敬,但我不想要當你們的領袖。沒有向你挑戰,記得嗎,挑戰,所以,你知道的,我沒有選擇撤退的餘地?」

Roon給了他好笑的一眼。「不,」他說,彷彿這應該顯而易見,「接受挑戰就是提出挑戰。這是同一件事。」然後他又笑了,幾乎是猶豫地,再次眨了他罕見的水平眨眼,「假如你希望我主掌你,我們可以再打一次。」

嗄。那個傢伙說話的方式讓Jim相信他在對他調情。

好吧,他不會怪罪他,和Jim調情是非常困難的。見鬼,Spock也對他調情,而且他還是瓦肯人。並不是說他考慮接受Roon的邀約——即使他不處於『求愛期』,為了不管哪些理由那都是個壞主意。但這呈現了一個有趣的解決方案。「所以,等等,如果我們再打一次而且你贏了——你又會成為領袖?」他澄清。

「是的。」Roon確認,「你得故意輸給我,否則我無法打敗你,你的動作太快。然後我能主掌你,以及所有你主掌的。」

絕對是調情。這時Jim得到了一個匆促的打量。

「艦長,」Spock說,有一點尖銳,靠近他並且壓低自己的音量,「我相信這不是一個合宜的行動方針。萬一你被擊敗,伊芮人會認定他能指揮企業號和她的船員。當情況顯示並非如此時,他們可能會變得暴力或攻擊性,造成衝突。」

思索著,Kirk拉著Spock到比較遠一點的地方,確保Roon不會聽到。

他不盡然是低調也沒有試圖低調,但是當伊芮人理解他的企圖並且自動自發伸手遮住自己的雙耳時,他有一點驚訝。

…嗄。

他略微搖頭,然後告訴他的大副,「Spock,如果我們在最後一分鐘那麼做,在我們把他們送回他們的世界之前,我們可以讓Roon再一次當上他們的領袖,然後馬上離開。又不是說他們能夠阻止我們。」他推論,「而且這能夠避免他們產生領導權的爭議。他們可能會覺得被騙了,但是那好過於他們全部被殺。」

Spock考慮這點,「或許,」他說,「不過,嘗試追尋以其它的方法重建他們原有的社會階序,這依然是合乎邏輯的。」

「我會努力。」Jim向他保證,「相信我,我不想再被痛打。但是我也沒辦法丟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案。」

完全被Roon遮住的Bones清了喉嚨,「Jim?」他說,把艦長和大副的注意力從他們的對話小圈圈裡面拉出來,「容我給個建議,你為什麼不試著問他,如果他們的其中一個領袖死了會發生什麼事?」

「…好痛,Bones。」

醫生翻了白眼,「我的醫藥包裡還有一兩個花招可以製造令人信服的近似死亡效果。你聽懂了嗎?」

Jim給了他一個自大的咧笑。他馬上就理解了,但是他無法抗拒和Bones胡鬧。「好啦,我會問他。」他說,移身再次靠近Roon。當他走上前而Spock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伊芮人把摀住雙耳的手放了下來。

「Roon,」他說,「就只是好奇想知道,如果我死了,誰會成為『領袖』?」

伊芮人又對著他眨眼。「如果你死於搏鬥,戰勝者會主掌我們。」他說,而他的語氣暗示了他開始認為Jim盡了最大的『力量』但他的腦袋有一點遲鈍,「如果你因為時間流逝而死,那麼你會挑選一個人在你之後主掌。如果你死於敵人的武器,那麼我們全部都會死。」

那可真是徹頭徹尾沒有幫助。「如果我因為生病死呢?」他問,抱持一絲希望。

「那麼,我會挑戰你擊敗以取得星聯氏族的人。」Roon回答,「最強壯的人會領導。」他往前移動了一點,看起來有一點憂慮,「你受到疾病所苦嗎,Kirk艦長?」

Jim和Bones和Spock交換了一瞥。

「待會我會再討論那個。」他說。然後他示意首席醫官和他的大副再次跟他離開。Roon,再一次,有幫助地決定採取遮住雙耳的好措施。Jim不知道這是討人喜歡或是有一點詭異。也許兩者皆是。「有什麼想法嗎?」他問,一旦他們到達安全距離。

「Jim,就算你再怎麼喜歡把自己當成人形沙包,我說我們讓你假死,讓別人被痛打。然後我們就可以把他們送回他們的世界,如同你的計畫。」Bones建議。

「McCoy醫生的計畫令人驚訝的合情合理。」Spock說,為他自己掙得了一道怒目瞪視。「相較於你令人費解地輸了一場你第一次戰勝的決鬥,這個情境對於其他的伊芮人更有說服力。」

「我不認為他們會認為那是問題,」Bones指出,「那個金剛似乎認為挑起一場你不想贏的戰鬥也沒什麼不對。」

「那根本沒道理吧?」Jim問,「如果這是完全是主人與奴隸的概念,為什麼他會這麼…友善?」他納悶。

Bones聳肩。然而Spock似乎對這點有個想法,「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他們的文化不同於人類的文化,不認為這種概念令人反感。就像是人類對於瓦肯人壓抑情緒的哲學所抱持的不同觀點——根據你和Uhura上尉收集到的資訊,顯然的,如果一個伊芮人不能接受另一個人的『主掌』,那麼他們會將對方視為敵人,不論他們的力量是強或弱。」

「那是全然非常有意思。」Bones說,「但我認為,我們應該讓星艦接手,並且叫他們開始把研究文化的專家送過來這裡。你知道的。那些職業實際上就是處理這種東西的人。」他指出。

片刻之後,Jim強迫自己拋開一點他的好奇心。「你是對的,Bones。」他同意,「我猜我最好開始寫報告和申請表格。」狗娘養的。「不管怎樣,在得到他們的回訊之前我們哪裡也不能去。」

「既然如此,艦長,我會返回艦橋,一旦有任何回應我會立刻通知你。」Spock平淡地說。

伴隨著一個有點孤伶伶的點頭,Jim不再多說,希望要回到艦橋而不是前去他的書桌。他納悶叫人把他的書桌搬到艦橋上是否是個不合適的舉動。當你認真考慮這點時,為什麼不呢?其他的人在艦橋上都有一個合適的工作站。儘管他猜想當敵艦呼叫他們的時候那看起來會有一點荒謬。而且那意味著當他艦橋上的時候,實際上他有個天殺的好藉口做文書作業,所以,好耶。也許那樣比較好。

這依然是一個頗為混亂的情況。他有預感自己會使用一大堆上方以亮紅色文字標示每一件事皆為『優先』的表格。Uhura上尉也會經手這全部的鳥事。

他分別對Bones和Roon點頭表示道別,Jim跟著Spock離開醫務室,然後逕自轉向走回他的艙房去工作。

大約三十分鐘之後,他的門鈴響起。

「沒鎖。」他說。令人驚訝的——或許不是——優先通知的表格比起平常的表格還要快填完。當門板滑開時他差不多完成了,所以他暫時把注意力放在填上最後一行之後才抬起頭。

Spock有禮貌地望著他,站在門邊。「我們從星艦司令部得到了回覆。」他說,「U.S.S. Nelson會和我們碰面。依照他們當前的路徑和速度,應該會在兩天之後抵達。」

「很好。」Jim說,儘管真相是他有那麼一丁點憂慮。在他的經驗裡,其他的星艦艦長——花了好幾年(如同通常所需的時間)才晉升的那些人——對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但至少會有另外的幫手,而他們擁有的選項會包括調查伊芮人母星的處境,以及試圖解決克林貢人到底在幹嘛的問題。「請坐,Spock。我得把這些東西送到通訊設備給Uhura,但我想你差不多要休息了,對吧?」

「是的。」Spock同意。就算他們被捲入的旋渦,Jim感到欣慰,因為此時他們對於這個處境能夠採取的行動極為稀少。在此刻,這是一場等待和計畫的遊戲——或至少,對他們兩人而言是這樣。他的大副往前走了幾步,安靜地坐進他對面的椅子。

「你的冥想進行得如何?」Jim問,用眼角餘光看著他,當他的優先報告透過太空船的電腦系統傳送到艦橋。

「對此我嘗試了不少的實驗。」Spock回答,他的僵硬鬆懈了一些,尤其是Jim一關掉他的電腦面板之後,「在我們回來之前,我沒有考慮過這點,但是以這艘船當作我的冥想焦點,提供了一個有趣的經驗。」

企業號?」Jim問,有一點驚訝。Spock頷首。

「是的,」他回答,「比起許多其它的地點,我對這艘船更為熟悉。當我陪同你和Mr. Scott搭乘穿梭艇回到船上進行我們的初步視察時,這個概念呈現在我的面前。你對於我們回歸所抱持的正向反應,令我猶豫且重新考慮使用一個星球而不是一個地點作為焦點的必要性。」

Jim興趣盎然地聽著Spock闡述試圖使用太空船進行冥想的利弊。根據他的說法,整體而言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冒險,但只是一個短期的解決方案。好吧,根據瓦肯人的標準那是短期。

企業號不太可能比我的生命週期還要長。」他解釋,「因此,我不能單獨使用它,否則當它除役時我會發現自己處於不利的位置。」

「我猜也是。」Jim若有所思道,注意到對話開始進入尾聲。稍微皺眉,他在座位上轉身,伸手到書桌底下拿出西洋棋盤。

Spock雙眼一亮。Jim發現自己體內有個快樂的小跳躍作為回應。

「複賽?」他問,把棋盤放在書桌上,Spock敏捷地點頭,迅速地擺上他的棋子。艦長依樣畫葫蘆。前半局他們相當安靜,沈浸在黑色與白色的方格和雕刻豪華的小軍人的無聲戰爭裡。但不像他們的第一場遊戲,沈默並未延續。

「我必須承認,」最後Spock說,把Jim的注意力從他正在苦苦思量的棋盤角落裡拖出來。「伊芮人的處境引起我的好奇心。我從未聽聞這種情況。」

理解,Jim點頭,「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他說,「這是一團亂。」

「確實如此。」他的大副贊同,黑色的雙眼跟隨著他的動作,當他決定了他的棋步。「調查出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會滿有趣的。」

「…有趣?」Jim問,瞥向他,保持一半的心思在棋局而讓另一半飄向他們當前的任務。「我倒認為這比較像是恐怖。」

Spock給了他詢問的一眼。不知怎的,那個簡單的表情設法令Jim緩慢開口。當他開始說話時,他的視線大部份保持在棋盤上,他表達了關心伊芮人會發生什麼事的憂心,關於星艦司令部對這個情境的反應大概會是什麼。在恐懼訴諸言語從他的嘴唇溜出去之前他甚至沒有察覺到恐懼的存在,關於這個曲速前的文明會發生什麼事,以及這個情境導致從星聯方面帶來的令人不悅的後果。畢竟,最高指導原則限制很多,但若沒有該原則,伊芮人實際上大概有機會使用偷來的科技復原他們的星球。現在,一切懸而未決。交由星艦裁決。

「Jim,」最後Spock說,從他的岌岌可危的城堡上方看著他。「星聯制定最高指導原則的用意在於保護容易受到科技較為先進文化影響的物種。這並未帶給星聯技術上的利益。在外交的討論上達成許多重大進展,確保不只有我們遵行最高指導原則,甚至我們的敵人也被迫遵守。它的運作受限於道德和倫理,紮根於早期瓦肯探索者的哲學,以及和人類等物種接觸的更進一步定義。」他說,告訴Jim那些他已經知道的事情。但很明顯的,Spock另有所指,「這是一個防範未然的措施,用以保護在初創時期的文化。存在的理由則是為如同伊芮人的物種帶來助益。基於那個資訊,僅只因為這個事件的本身史無前例而假設星聯會從事帶給伊芮人傷害的行徑是不合邏輯的。」

Jim認定那是Spock以非常迂迴的方式在說他需要對星艦和星聯多一點信心,他們不會對自己抱持的原則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猜想他說的有理,即使他失去了他的城堡。那實際上是個好消息。他的大副還沒有注意到他的小陷阱。

「我不是說他們會突然決定謀殺所有的伊芮人,因為有人違反了最高指導原則。」Jim回應,「但如果他們正在進行一場核子戰爭,那麼戰爭非常有可能摧毀他們的星球。萬一星聯決定撒手不管呢?如果他們自我毀滅是他們的『自然發展』的一部份?」他反駁,在棋盤上走了一步,這在他的大副眼裡非常有可能看起來魯莽和危險和不經思索。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不太可能,」他說,「既然伊芮人已經取得先進的科技,他們把一些科技和現有的武器系統結合的可能性很高。星聯不會允許他們用這種武器摧毀自己。」在他移動棋子時,蒼白的手指果斷地收緊在黑色士兵的平滑表面。「某方面而言,這對他們可能是幸運的。如果只有他們,他們很可能會摧毀自己。但現在我們很可能會介入,採取防止這種事的手段。」

之前Jim沒有這樣想過。他猜想那是因為他不習慣把權威的介入想成是一件事。他的下一個棋步倉促決定,導致Spock又瞥了一眼,彷彿他懷疑他的艦長不怎麼認真在下棋。「假設他們確實把任何這些科技融入他們自己的科技,」他指出,「我們所知最多的,就是他們搞清楚太空船如何運作並且起飛。有可能他們沒有想到把他們發現的和現存的知識結合。」他非常確定他會贏這一局,一旦Spock發現到這件事應該會很有趣。

「或許。但是,為了使物種得到發展,對科技抱持的心態是必要的。如果他們不願意在已知之上吸收新知,我不相信他們會得到核子的能力。」他的大副指出,然後,看著棋盤,猜疑地微瞇雙眼。

Jim耐心地等待他決定自己的棋步。「你說的有理。」他承認,「另一方面,人們有許多不同的思考方式。比方Bones說,假設太多大概不是個好主意。」

片刻流逝。Spock行了一步稍微打亂Jim的計畫,但是影響不算非常大。反正,他大概不久之後就會失去那個騎士。他發現自己對於犧牲棋子有個直覺性的厭惡感。

「有些假設是必須的,至少直到它們被證明錯誤之前,僅只為了促進溝通的目的。」Spock合理地回答,「儘管不是所有的方式都會通往相同的終點,但直行的路徑是最有可能被採行的。」

「當然,」Jim承認,「但是關於不同的思考方式,那就是有些時候你沒看到其他的人看到的路徑。」

將死。

Spock的眉毛揚起,當他瞭解到悄悄接近他的是什麼東西。

「…我相信你提出了一個好的論點對於你的爭論。」他承認,那雙鎖定著他的漆黑雙眼裡有某種他終於辨識出來的東西。那不是慾望不是愉悅也不是愛慕。

而是尊敬。

他費了一會的功夫才從飄飄然的雲端上下來。

「我通常是。」最後他同意,笑得開懷,傾身向前越過棋盤。Spock沒有往前或是往後移動,而是留在原位,當他們的雙唇相碰的時候他幾乎沒有洩露什麼。

對Jim而言這是一個奇怪的親吻,因為這既不是更為熱情的序曲也不僅只是表達愛意的輕鬆舉動。深入且溫暖,但缺少慾望意圖的銳利鋒芒,因為他們兩人都知道這個親吻不會往那裡發展。然而這依然令他的脈搏加速,而在他們分開之前的好長一段時間裡帶給他的皮膚愉悅的刺痛。

當他們的嘴巴分開時,令Jim驚訝的是Spock藉由微傾頭部好讓他們的額頭相碰,一段靜止的輕鬆片刻。沿著他的顱骨傳導的體熱是令人愉悅的,一秒之後,一個相等的愉悅,些許怪異的小嗡鳴伴隨著熱度而來。

Spock猛然後退。有一刻,Jim可以發誓他的表情最好的翻譯會是『糟糕』。

一個猜疑形成。Jim給了他的大副一個評估的目光。「你剛剛試圖讀我的心嗎?」他問。

就Jim的看法,Spock看起來極為模糊的不好意思。「我不夠仔細監視我們的接觸。這不是故意的。」他解釋。

「嗄。」Jim說,往後坐了一點,「我以為你只能用你的手指做那種事。」

「心靈融合需要使用我的手。」Spock解釋,稍微端坐,移身把西洋棋子擺在一邊。「但是透過幾乎任何程度的接觸都可以交換特定的印象,尤其在兼容的個體之間。通常我可以避免,如同你可以憋氣。」

Jim考慮這點。

「那意味著我們做愛的時候你一直憋氣嗎?」他問。那聽起來不怎麼好玩。Spock手裡握著的一個士兵粗魯地撞到書桌。

他的大副收手取回棋子,他的視線短暫掃向他的方向然後回到手邊的事物,「…不,」他承認,「然而,此等印象非常模糊。當你…分心的時候,你可能不會注意到它們的出現。」

什麼,在他們滾床單的時候他實際上錯過了某些東西?那有點令人失望。

「該死。」他說,「那真是可惜。假如我們做愛的話——也許我有機會去讚賞它們。」他重重嘆了一聲,然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合適的孤苦伶仃。

Spock停頓,他的眼神說著Jim不知怎麼又設法令他驚訝。Jim回以相同的困惑,不瞭解他謀取性愛的手段為什麼在此刻會是新鮮事。「你沒有被冒犯?」他的大副問。

喔。原來是這種問題。

「為什麼我會被冒犯?」他回答,「我也沒辦法在做愛的時候憋氣。」除此之外,基於那個情境,他的大副從他身上得到的任何『印象』,大概會是一大堆亢奮的集合體。不管怎樣,又不像是說當他們一起赤身裸體翻滾的時候會有什麼黑暗的祕密。

「不,我不認為你可以。」Spock承認,雖然他看起來依然對這整件事有點遲疑。

Jim朝他伸出手,想起那個早上他自己的猶豫不決,當他們的手指相遇時他咧嘴笑。然後他眨眼,往下看著他們相連的皮膚,當他認為那個感覺蔓延上來的時候他皺眉。這和沒多久之前他們額頭相碰時他感覺到的並非完全不同。

思索著,他的手指沿著Spock的手指滑動,納悶他們每次做出這個手勢的時候他的大副是否偷偷讀取他的想法。幾乎他的觸碰一開始移動,和他接觸的蒼白手指抽離。他驚訝地望去,Spock把手緊握在身側,並在他的椅子裡稍微改變姿勢。

「那是一個情色的手勢。」他解釋,聽起來只有最細微的緊繃。

Jim對他燦笑,「我會牢牢記住。」他毫無歉意地說。瓦肯人似乎用他們的雙手做很多性感的事情。他納悶自己可以『意外』發現多少他還不知道的事。「所以,當我們做那個手勢的時候,你有得到任何『印象』嗎?」他直接地問。

「有。」片刻之後Spock回答,「非常模糊。這和你所經歷的感覺相同。如果對象是另外一位瓦肯人,由於雙重的心電感應,這種經驗會更為強烈,但你我依然能夠達到某種程度。」

那是一個尷尬的停頓。

Jim清了喉嚨。「Spock,」他說,「我打算猜你會那麼說事抱持著教育的心理,而不是因為你想要暗示我不是非常令你興奮。」真是見鬼,有些時候從他的大副嘴巴裡面飛出來的東西像是刀子

Spock靜止不動。

「…那是一個精確的評斷。」他說。

「很高興知道。」

「認定我發現你不令人興奮是錯誤的。」

「我很高興聽到。」

「你缺少心電感應不重要。基於我自己的過人能力,我有足夠的能力彌補你的不足。」

「…」

「…你為什麼焦躁不安?」

「…」

「…我熟悉那個手勢的涵義。」Spock告知他,當Jim對他比了中指。

「我假設你懂。」他回答,移身離開他的書桌,怒氣沖沖走在自己的艙房裡。找一些事情讓自己分心似乎是個好主意。他知道Spock不是真心說出那些話。甚至於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表現得像是高高在上的混蛋。但他依然是,而Jim不習慣被質疑身為一個戀愛對象的魅力,當他在一段禁慾關係的最初階段。

那全然一點也不是問題。一點也不。

「Jim,」Spock說,「我向你保證,這不是一個問題。對我而言,最重要的部份是你的心靈,而不是你進入其他人的心靈的能力。」

「除了那令我們的互動比較不『強烈』。」Jim指出。但是他已經把怒氣發洩完了,切換心情,搖擺在於以趾高氣昂覆蓋過去,或是放手讓那成為一個無意間造成的跨文化間的誤解。畢竟,今天已經有一大堆文化上的誤解了。

Spock望著他。然後,令他驚訝的,他實際上做了一個半聳肩。「這產生一些補償,」他說,「我們能夠頻繁分享這種手勢而不會飽受過度的分心之苦。由於深度的心電感應接觸我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因此觸碰你是一個比較不受限的過程。此外,你能夠提供…示愛的手勢,這點我會承認,安撫了我比較人類的傾向。對我而言這絕非不合意的。」

一部份的他不由納悶Spock是否沾了一點糖衣。

接著他的大副略微頷首,「你不認為我的心電感應具有侵略性與令人反感,」他點出,「此等情況有所不同並非史無前例的。然而在你的案例,如同你已經展示的反應,這不會令你感到不安。這是允許我們目前擁有的互動之所以存在的因子。」他推論,移身靠近一些,「反過來,這也是成立的。我不在意你缺少心電感應的能力。」

當他這麼積極的時候,很難保持在被冒犯的狀態。

「如果情況不是如此,對我而言追尋一名人類的伴侶會是高度不合邏輯的。」接著他補上。

Jim嘆氣,然後對他搖頭,緊接著是一個表示接受的咧笑,「不知怎麼,我不認為這算是你的生命中比較『合乎邏輯』的決定,Spock。」他指出,鬆懈下來。然後他清了喉嚨,當他的大副僅只是對他揚起一道眉毛,他的表情暗示他堅持自己的看法。「抱歉。我想這只是因為所有的事情讓我有一點過度緊張。」

「你的道歉不是必要的。」Spock說,「這是我的疏忽,忘記你從自己令人興奮的能力之中獲取非常多的驕傲。」

他得到明確的印象,他被調侃了。




作者的話:我會承認,我喜歡他們和對方鬥嘴。[節譯]



譯注:

(1)原文是a slap on the wrist,就是那種小孩子手賤、大人輕打一下小孩的手腕以阻止或表示懲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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