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17, 2012

[翻譯] Home - 29

篇名:Home - Chapter 29
作者:Lanaea
原址:http://www.fanfiction.net/s/5071703/29/Home
翻譯:janusrome



第二十九章

Scotty估計,總的來說,完成船上所有必要的維修需要大約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們停泊在瓦肯II的頭幾天幾乎在沒有意外事故之中流逝——那幾天很累人,當每一個人都忙亂地處理好系統,以及收拾整齊在近行一些快速維修時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然而,那幾天平靜無事。Jim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他的太空船上像個瘋子跑來跑去,監督這裡或是那裡,其中一半的時間他只能信任他的輪機長不會把他們炸翻,而Spock真的聽得懂他在說什麼。Giotto和他的安全團隊對於Nelson的暫時轉調感到不高興,從Jim得到的顯著印象,唯一保持他不至於試圖把他們從最近的垃圾丟棄艙口彈射出去的,是少校的專業素養。在為了陣亡軍官舉行的紀念儀式之中,儘管Nelson的船員表現的全然有禮貌和同情,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Jim停止試圖說服Spock和他做愛。

他的思考過程像是這樣——他想要說服Spock,現在他實際上真心誠意投入這件事。他打算做這個求愛期的事,而不只是抱持『這不是很荒謬嗎?』的方式。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把訊息傳達出去的方式(除了直接坦率說出口,他想要確保自己說出口的時候,那會是可信的)或多或少就是遵守遊戲的規則。他認為自己可以辦到大約一個星期,然後他會故態復萌繼續試圖勾引他——這是他的天性,真的——但是取得一些實在的、『看吧我能夠做到你的瓦肯玩意』的底子,似乎是個好主意。

他非常驕傲,對於他可以撐過一場棋局或是一頓飯而沒有暗示藉由一些性愛可以讓整件事更加快活的事實,彷彿性愛是一種萬用調味料似的。即使有了性愛確實使每一件事變得更好一點。

Spock也開始用一些奇怪的眼神看著他。Jim希望那是『哇,Jim超讚的,結婚和那類的事情是完全合乎邏輯的』的眼神,但他老實說無法判斷。

然後,在他們停泊的第三天——剛好在他值勤結束的時候——他得到一個老朋友的訊息。在他的要求之下,Uhura把訊息傳到他的艙房。

「嘿老傢伙!」他雀躍地打招呼,坐進他的座位並且對著年長的Spock咧笑,後者以他平常的沉著表情望著他。「這是一個改變——打給。」當訊息從艦橋傳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設置西洋棋組。

「確實如此。」Spock確認,而Jim思量,他自己的Spock到了那個年紀的時候,有他在身邊會是什麼模樣。

接著他考慮到人類和瓦肯人的生命週期,當他想起等他的Spock到了那個年紀時他大概已經死了,他迅速地轉換他的思緒。「你需要什麼?」他問,清了喉嚨並且納悶這是否只是一個社交的通話。地表的儀器維修維持在加快腳步的速度進行,而到目前為止沒有聽到任何的壞消息。

注視著他的黑色雙眼變得和藹。「在與數名議會成員協商之後,我們同意,你的船員應該獲准在殖民地進行短期的上岸休假。」Spock告知他。

Jim給了他驚訝的一眼。「真的?」他問,「但我以為你們想要避開他人,因為…你知道的…那些情緒的東西。」如同他理解的,除了必要的人員和居民之外,目前沒有人到過殖民地——大部分因為情況太過不穩定,無法核准。在超過一種的層面上。

Spock點頭。「那是真的。然而,除了數名議會成員的憂心之外,殖民地容許自己更進一步的隔離會是不可取的。尤其是隔絕其餘的星聯成員。基於你的船員與我的另一個自我相處的經驗,以及你對於我們處境的深入瞭解,我們同意,一個仔細監視的互動會帶來獲益,如同一塊墊腳石對於我們在這裡的發展。」

「你的意思是,你要我的船員下去幫忙做一個社會學的實驗?」Jim澄清。老實說,他有點好奇看到殖民地——就算是不舒服的氣候環境。而他確定他的Spock會有興趣。

再一次,年長的Spock頷首,「當然,如果你無意願通融此等要求,我可以理解。企業號的維修是至高重要的,而且我無法想像許多船員會認為拜訪殖民地的景象是吸引人的。」

Jim聳肩,「或許吧。」他同意,「但我會想要下去。能夠當面再見到你,這是很好的。」

「我必須坦承,對於此等相遇我也抱持一個相近的意向。」

那是Spock說『嘿,我也是!』的方式。這很好玩,儘管兩位Spock存在的差異,但翻譯他們兩人說話的方式差不多相同。Jim咧笑。「我會把這消息傳達給我的船員。」他提議,「任何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在他們沒有值勤的期間下去。有任何事我應該告訴他們去做?或是不要做的嗎?」

Spock考慮這點。「挑釁的行為應當避免。」最後他建議。

Jim給了他好笑的一眼。

「我指的『挑釁』,指涉任何以挑起情緒反應為目的的行為。」Spock立刻澄清,聲音帶有被溫柔的愉悅,他瞭解到這個誤解。

「喔,我懂了。」他回答,「有一刻,我以為你擔心我送他們下去,帶著春藥和一些軟調色情影片去放鬆心情?」畢竟,他知道自己有個實至名歸的名聲,但拜託。那是一個充滿瓦肯人的殖民地。如果Spock的行為有任何的指引,那麼涉及到性的時候,他們有點被嚇到了。或者,好吧,壓抑他們對於性的恐懼。還有,壓抑性——不管怎樣,在結婚之前。

那位老人的嘴唇彎曲。

「我不會期待你以此等輕挑的方式觸犯星際艦隊的規章,Jim。」他向他保證。在那個時間點,門鈴響了,而他自己的Spock以純然有禮的姿態和平淡的聲調做出請求,然後他走進艙房。

Jim對他咧笑。「嘿Spock!我正在跟你說話!」他爽朗地說,而他的大副看起來有一點困惑,直到他注意到書桌上啓動的面板。從他的角度,他看不到Jim在跟誰說話,但是有了那種的線索,這不難猜到。

「…我瞭解了。」他有一點僵硬地說,然後似乎在門邊猶豫了片刻。

「抱歉,老傢伙,」Jim說,真心誠意的抱歉,「我們現在必須長話短說,西洋棋的時間到了。」

那句話讓一個怪異的表情掠過年長的Spock的臉,有個片刻,Jim納悶他是否說了什麼錯話。「西洋棋?」他問,「…我能否觀棋?」

Jim聳肩,對他自己的Spock投以詢問的瞥視,一拍之後,後者走向書桌並且入座,「我不反對。」他說,儘管他聽起來依舊緊繃,而Jim好奇地重新擺設面板,好讓那位老人可以觀看他們的棋局。

「你和——你知道,另一個我——下棋嗎?」他問。棋局是某些他們都享受的事物,所以他猜想他可以瞭解,儘管他們如此隨機地發現這件事以致於在這之前他從來都沒有真正考慮過。他瞥向他的Spock,後者看起來只有最細微的一點興趣,對於他的另一個自我的答案。

年長的Spock給了一個幾不可見的點頭。「我們會。」他確認,「在我們一起下棋之前,我們兩人都已贏得數個錦標賽和冠軍。我們的共同興趣是出乎意料的,但是受歡迎的。」

「有意思。」年輕的Spock思索。

「當真如此?」

Jim和他的大副對望一眼。「我們才剛開始下棋。」他解釋,考量他的策略。同時和兩位Spock保持對話令人有點分心。他猜想鬆散和瘋狂會是可行的方向,賭上他的Spock也有一點分心的念頭,並且因此過度計算他的計畫的範圍,鑽牛角尖想要取得勝利。那是擊敗Spock最有勝算的方式——讓他想太多。

年長的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參加學院的西洋棋俱樂部?」他問。Jim發出一個好笑的聲音,介於冷哼和咳嗽之間,並且給了他懷疑的一眼。

「西洋棋俱樂部?」他問,「你是認真的嗎?」好吧,那是另外一個論點,支持『我在另一個時間線完全是另外一個傢伙』的理論。

「這個概念似乎沒有理由會冒犯到你。」他的Spock平淡地指出,移動一支士兵,似乎決定專心在棋盤上——而不是他的另一個自我,或是Jim——是一個採行的方向。「你數度向我表達享受這個遊戲。倘若你在我們的第一場棋局之前發現這個偏好,很有可能的,你會尋找其他擁有技巧的棋手。」

「是呀。當然。」他回答,決定直接進取,把他的主教放在那個位置。「我完全會那麼做。西洋棋俱樂部會是我的嗜好。我是西洋棋俱樂部先生。」

「我不懷疑你對這個遊戲的精通,會讓你在同儕之間居於高位。然而,根據你的語氣,我理解到,你發現這個概念有些地方荒謬可笑。」他的Spock點出,而他似乎鬆懈了一點,當他們進入棋子與棋盤、以及對話的自在熟悉。

Jim搖頭,「這樣說吧,我喜歡西洋棋和我為了下棋而加入俱樂部的意願完全沒有關係。」他輕易地回答,然後深思熟慮了一段時間,之後做出一個十足的隨機棋步,只有計算到那步不會讓他對任何的攻勢門戶洞開。「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對西洋棋『精通』?我們只跟對方下棋而已。就我們所知的,我們可能完全搞錯了。」

Spock給了他一眼,「我能夠非常適應地消化遊戲規則。基於你有能力在棋局中擊敗我,這是一個合理的假設——你擁有西洋棋的天分。」

他笑了。「喔,好。」他說,「所以,你是個超級天才,如果我在某些東西能夠擊敗你,那必然是因為我懂一些竅門?」

「正是如此。」

「就為了那句話,我要痛扁你。」他宣布,抬起手指,指向他的大副,並且更為投入棋局。他幾乎忘記還有另一位Spock正看著他們兩人。他自己的Spock眼裡閃爍著同樣的光芒,意味著他期待大量消滅Jim的軍力。或著試圖,不管怎樣。

放馬過來吧。

當他們都力圖求勝的時候,和Spock下棋比較盡興。當然,Jim總是試圖要贏,但是有些時候他比較不認真。當對話比較重要的時候,或者他在想其它的事情且就只是享受他和Spock安靜地一起做某件事。那些棋局有其吸引人之處(下棋讓尖耳朵坐在他的對面)。但這些種類的遊戲是引人入勝且獨一無二的,就像是他們下的第一盤棋。也許,原因在於如果他贏了,他知道勝利是自己千辛萬苦取得的,因為Spock見鬼的絕對不會對他放水。

當對弈進行時,對話消逝,專注取得上風,當一個機會偶然出現的時候,Jim改變他的策略,從純然的渾沌形式到一個比較清晰的架構。這有幫助,但是Spock採行他的無情效率的鋒芒。沒多久之後Jim對著棋盤皺眉,感覺到挫敗在翻攪——輸棋已經夠糟了,更糟的是在他自吹自擂贏棋之後還是輸了。他的大副不只是封鎖他的棋步,他還一刀斬斷他的計畫。

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對著棋盤思索。思考著。有些東西存在於那裡,而且他知道,他就只是需要把它想通。

「也許認輸會是精明的?」

「閉嘴。」Jim心不在焉地建議,錯過了他的Spock的嘴角細微的彎曲。

,看到了。如果他沒做錯的話,他至少能夠扳倒黑皇后。咧笑,他行了棋,然後抬起眼看著Spock。「認輸。想得美。」他說,而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

「我可以向你保證,藉由你低頭或是我戰勝取得的勝利,我沒有偏好其中一種。」Jim被告知,「不論哪種方式,我不相信你會獲勝。」

六步之後,Jim贏了。

好吧,真的,在之後,不是贏過他就是撲倒他,而撲倒他可不是一個選項。

當他往後靠回椅子並且終於想起那個老傢伙在觀棋的時候,他正處於十足的自大渾球的模式。接著那讓他思考,贏棋是一件非常、非常棒的事,因為他忘了那個老傢伙還在看,而在那個特定的目擊者面前失去他的自我控制,會是無疑的尷尬。儘管,想必之前他已經看過了。

當他望過去,發現那個老人帶著興趣打量著他們兩人時,他的自大稍微洩氣了一點。然後,非常短暫地,老人闔上雙眼,吸了一口氣。「有意思。」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

「是嗎?」Jim問,望回棋盤,他的Spock有條不紊地清走棋子,並且避開兩人的視線。

「你們下得…不一樣。」年長的Spock解釋,「也許這只是可以預期的。」

年輕的Spock停頓,然後,瞥向他的另一個自我。「你會考慮為我們重排一盤棋嗎?」他問,令Jim驚訝,他並沒有期待Spock在此時實際上和他的另一個自我說話。「我發現我自己…對於觀察差異感到好奇。」

兩位Spock肅穆地對望片刻。Jim得到的印象是這裡上演某種重要的瞪眼比賽,但因為他不是一個讀心者,以及他們兩位似乎都在避免他們平常的『說話』,所以他起身去拿杯水。一分鐘之後他回來,把一杯水重放在他的大副身邊,並且更為若無其事地坐下,當瞪眼比賽達成結論。

年長的Spock點頭。

「那麼,我猜我會充當另一個我。」Jim說,「黑子或白子?」

「白子。」年長者告知他。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根本的偏差。他幫忙他的Spock再次擺上棋子,納悶他的大副想要從另外一個宇宙的西洋棋復盤學到什麼。

但他似乎專心致志於此事,而他的另一個自我看似也瞭解。起初Jim發現這整件事就只是有一點無聊——重新創造一場對弈和下出一盤新局是不一樣的,儘管他對於誰會贏有點好奇。大部分是因為他好奇那個老傢伙是否會挑選一局自己輸了的棋。或也許是和局?但是和局有點惱人。

然而,逐漸地,他開始更有興趣一點了。一旦他開始想通他的另一個自我的計畫是什麼、或多或少看出他想要做什麼,他更為讚賞這個經驗。比起他的棋路,那裡存在遠遠更多的架構。依然有一些渾沌的種子,但是他納悶——這是因為他們本質上思考相仿,還是因為渾沌對Spock非常有用,所以那是一個合宜的策略?黑子的棋步也很有趣。它們一點也不具有攻擊性。Jim注意到換做是他的Spock會把握的機會,但是另外一位Spock似乎迴避——如果他採取行動,斬斷、緊咬的棋步將會發揮無情地效率。這幾乎更像是他們隨性的棋局,除了他得到一個顯著的印象,那兩位棋手為了某些原因,或多或少刻意對彼此放水。

或許…他皺眉,思索著,年長的Spock的聲音指示他,而他的手移動去遵照。不,他們依然試圖贏過對方。這比較像是他們在棋局裡加入數道沒有說出口的規則。他猜想,一個明確的、象徵性的友情。另一位Spock似乎企圖策動力量使白國王被將軍,一面盡可能吃掉一些其它的棋子。另一個版本的Jim似乎採用他能放進棋步的最多策略,而他想知道,根據所見,他沒有看到的還有多少。

黑子贏了棋局。Jim抬起頭看著他的Spock,後者帶著思索的表情低頭望著棋盤。

「…有意思。」片刻之後他說,與那個老人一開始的評論相同。然後他抬起眼,迎上Jim的雙眼,而那一刻是全然的非常超現實。這個主意,關於另外一個版本的他們、另一個時間線、另一位Spock和Kirk在企業號上下西洋棋。

他呼了口氣,移身把棋子拿開,搖頭,允許那個感覺流逝。這有點像是站在高處往下看的暈眩。但是當感覺消失時,宇宙再度自我修正。不知怎的,當他整理棋子並且清走棋盤時,兩位Spock望著他的雙手,這似乎是正常的。

「所以,」他問,「你們兩個對標準的規則厭倦了,開始制定一些規則?」

年長的Spock似乎考慮那點。「某方面而言。」他同意,「那是我跟他下的最後一局。到了那時,相較於採取的路徑,勝利似乎比較不重要。但是我們的棋局大致上缺少了…你們的兇殘。」

Jim納悶為什麼今天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讓他想到,他的另一個自我已經死了的事實。

「有些時候我們下得很友善。」他說。

「特別是過去的幾局,除了今晚的這盤。」他的Spock補上,而Jim瞥向他,因為他的聲音裡就只有最細微的負面暗流。

他稍微皺眉,納悶他的大副是否厭倦了他們平常的西洋棋。他的思緒被另一位Spock打斷。

「儘管我們的活動很有趣,現在我必須參與其它的事務了。」他平靜地說。然而,他的眼睛周圍只有最細微的緊張跡象。「我期待見到你,Jim。」

「我也是。」Jim輕易地回答,伴隨著一個短暫的微笑點頭道別,連結關閉。然後他望回他的Spock,後者喝著水,並且沒有對著書桌皺眉。至少,他頗為確定那是一個非怒容。那也可能是專心。他決定找到一個更佳的角度,並且把他的背部往下放到平滑的表面之上。然後他把自己往前滑了一些,直到他的頭部覆蓋那個沒有被怒容相對的地方,並且往上瞪向他的大副。

他的計畫的瑕疵變得明顯——當他的行為改變了Spock的表情,他的眉毛揚起,而他困惑地端詳著Jim。

「我猜,你沒有意圖打算癱躺在你的書桌上?」他問。

「好吧,有一點。」Jim回答,然後抬起手,順從於誘惑,將他的食指指背順著Spock左眉的黑色線條。眉毛挑起如同回應。但除了那個動作之外,他沒有得到任何反應——就只有耐心的端詳,直到他咧笑並且重新挺直自己的身體。

沒有不恰當的或任何的。我真是幹得好。

「那盤棋很好玩。」他決定,「有一點怪異,但是好玩。」

「確實如此。」Spock回答,伴隨著就只有最細微的一點僵硬。「冒昧一問,當我的另一個自我表達他期待『見到你』的時候,他指涉的是什麼?」

那句話把一抹咧笑放上Jim的臉容,他轉達殖民地做出的決定的消息——以及請求——讓船員下去四處亂逛。他可以判斷Spock有興趣。那大部分是一個合理的、有根據的猜測,但是他的大副的臉上的沉思表情也有幫助。畢竟,他還沒有實際上到過殖民地。

「我在想,我們可以下去。」他承認,「我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人想要去——我的意思是,那是探索,還有走進一個烤箱。但是我會想要四處看看。」

Spock微傾他的頭。「如此一來,你勢必得打破你的成功記錄,對於避免引起McCoy醫生的注意。」他指出,「在缺乏對抗炎熱和稀薄大氣的醫療保護拜訪星球表面,這會是不明智的。」

Jim齜牙,「喔是呀。」他說,「你認為他還在生我的氣嗎?」

「毋庸置疑。」

他嘆氣,然後一手梳過頭髮。好吧,已經過了幾天了。就算是Bones也會最終釋懷,而且真的,那是為了他著想!

「跟我一起去,確保他不會殺了我?」他問,繞過書桌,並且半開玩笑地請求,伸出手抓住Spock的右臂。Spock看著他,片刻之後,輕微地轉頭。Jim的氣息暫時哽在他的喉嚨,當這個移動不經意地將他的沒有傷疤的耳朵曲線和他下巴的線條以近乎詩意的方式展示。

「如果你要求。」Spock說,「儘管我不建議在此刻啟程,基於殖民地的氣溫在日正當中的高峰。」

Jim吞嚥,放開他的手臂,聳肩,「如果我無論如何都會被下藥,那真的有什麼很大的差異嗎?」

「長時間暴露在此等高溫之下,可能對人類致命。」Spock具有說服力地告知他。「我們的探索會限制在擁有環環境控制系統的室內設施。我不相信你會認為這是滿意的。」

不,Jim不會,儘管不知怎的他懷疑他會花一大堆時間在瓦肯II的地表跑來跑去。Spock挪動,好讓他站得更靠近一點。「或許早上啟程會是比較更適當的。在此期間…我們應該從事別的活動。」

Jim花了片刻才瞭解到他被索取一個『親吻』。他微笑,並且把他的手指壓上Spock的手指。

「對於我們應該如何打發時間,你有任何建議嗎?」Spock問,他的聲音低沈,當一個溫暖的浪湧擴散上Jim的手臂。

喔該死。

不要提議做愛!

他的思緒完全空白。他眨眼,感覺到貼著他的手指傳來的溫暖的嗡鳴,並且試圖想出一般人在一般的關係裡面會做的事情。晚餐——他們已經吃過了。西洋棋已經玩了。還有什麼?

天殺的,他們必須做除了調情和聊天和下棋和一起用餐和工作之外的事,可不是嗎?

…儘管,那實際上是一大堆的事,既然他這麼一想。

「Jim,」Spock說,終於中斷他們觸碰的連結,並且仔細地端詳著他。「你不舒服嗎?」

他對他眨眼,注意到他的表情閃過的關切——他的眉毛最細微的皺起和他下垂的雙唇透露了。

「我很好,Spock。」他說,有一點困惑,對於為何事情看似不然。

一個停頓。Spock的雙眼瞇起些許。他挪動一點,評估著他的視線很明顯地在尋找一些生病或是說謊的跡象。

「你是否渴望性行為?」

Jim幾乎跌倒。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但是Spock似乎絕對正經。並且依然安靜地進行評估。「我,啊——你願意嗎?」他問。因為那會是難以置信的讚,只是完全在意料之外,情況逆轉。但是他依然困惑。那裡原本存在一個計畫,而這似乎Spock在這個過程的某個時間點改畢了對他的態度,沒有任何警告或是明顯的原因。

「不在這個時刻。」Spock回答,至少那是預料之中的答案,儘管不是他偏好的一個。「然而,這是我們共度的連續第三晚,在此期間你沒有嘗試做出任何企圖,以此等活動的優點說服我。你的行為改變的動機是什麼?」他問,而Jim眨眼。

他真的這麼常談論到性愛,以致於當他停止提起的時候,別人認為他生病了?

Spock正以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顯然是。

「…好吧…」這完全不是他計畫進行這個對話的方式。事實上,他實際上完全沒有計畫這個對話,但是他確定在他的艙房內的一個唐突的拷問,不是坦白他增生的奉獻感的最好方式。

Spock的身形有某些東西如此短暫地改變。「如果由於我們增長的近距離相處、或是我外表的改變,導致你對我的身體的興趣已被削弱,那我會採取不論什麼必要的步驟來矯正這個處境。」

正當Jim開始認為他大概可以把掉下來的下巴闔上的時候,他被那句話擊中。「Spock——」他設法說道,然後他被打斷,兩片嘴唇輕輕地壓在他自己的唇上,這是一個純潔的、緊閉的,幾乎是哀傷的吻,而他納悶自己是如何成功搞砸的,當他非常努力嘗試去做剛好相反的事。

也許他嘗試得努力了。像是Spock過度思考他的策略。

「如果你能夠告知我一個合適的行動方針,我會採取。」一旦Spock退開,他說,他的表情緊張,而Jim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人渣。

「沒有什麼…」他的聲音漸弱,那句『你沒有什麼』留著未完成,當他和合適的回答纏鬥。當然,他的糾結混亂思緒中斷在這裡不是好事,有一刻,Spock緊繃。察覺到被拒絕。

該死。Jim不會讓他的掙扎犯錯搞砸這件事。「我只是想要把事情做對!」最後他脫口而出,移開身子,焦躁不安地用手梳過頭髮。「我不想要你認為這全是因為我想要跟你做愛!」

Spock的眉毛抬起。

在此刻Jim不知道那是一個好徵兆或是壞的。他重重坐進最近的椅子,並且納悶他們是否有朝一日能夠沒有誤解地溝通。有些時候這像是他非常瞭解Spock——然而其它的時間裡,這彷彿他們說著完全不同的語言。他伸手揉著臉。

片刻之後,腳步聲響起。他抬起頭,發現Spock肅穆地望著他。

「我相信,」他的大副說,「在這等情況之下,合適的回應會是『謝謝你』。」

…好啦。這似乎他們依然在說不同的語言。

「什麼?」Jim問。

「雖然這不是我的請求。」Spock說,「但我感謝你竭誠向我確保我們的處境。然而,此等方法是不必要的。」說著,他伸出手,非常輕柔地把一隻手指放在Jim的指關節上。「透過我們不斷的肢體觸碰,誤解意圖是非常困難的。意圖是某些難以被誤解的東西。如果你的興趣純然在於性,到了現在我會非常清楚察覺到那個事實。」

Jim往下瞪著貼著他的皮膚的孤單、溫暖的碰觸,他們膚色的顏色對比,以及單一手指的細窄線條。

「嗄。」他說。然後他又抬起頭,並且稍微移動他的手,用他的拇指滑過Spock的食指。他的大副臉上嚴肅的表情漂走,相反的增加了一個深沉的、熟悉的火花。然後撤回觸碰。

「你可以繼續你的典型的行為。」Spock說,「如果我有懷疑你的動機的理由,我會告知你。」

他的手感到刺痛。這是一個非常、非常愉悅的刺痛。片刻之後,Jim咧笑,並且眨眼。

「你喜歡那樣。」他說,而Spock給了他詢問的一眼。「並不是說你不介意。你喜歡我總是試圖說服你跟我上床。你認為那很火熱,對吧?」

「我發現,我們的辯論具有心靈的刺激。」Spock回答,但對他而言現在存在有一個特定的正當性,彷彿他們再度找到舒適的立足點。伴隨著閃現的洞見,Jim想知道對於Spock而言,他試圖勾引他,是否比他沒有勾引他還要使人放心。他大概認為Jim的性趣會漫遊到別處。只要Jim對他有性趣,他就知道焦點在哪裡。

大概不是最健康的心態。他的大副真的和他自己一樣有一堆問題。

心靈的刺激,當然。」Jim說,從椅子上滑起身。Spock的雙眼跟著他,當他緩緩繞著他打轉,以一種刻意的評估視線上下打量著他。片刻之後,他直勾勾停在他的面前,交抱雙臂。「想要親熱嗎?」他問。

雙唇勾起些許的彎曲。「我不相信那會是合宜的。」

Jim往前傾了一點,笑得像個瘋子,「我沒有詢問你是否認為這是合宜的。」他指出,但除此之外沒有做任何動作。情緒操控的威脅依然存在——但是他想要玩。就只有一點。

好啦,好吧,老實說他想要做的事情比那件事還多出許多,但是他不至於不切實際。

「你給了我壓抑許多衝動的理由。那是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嗎?」Spock說,對他揚起一道眉毛,彷彿挑戰他是否敢做出另一個舉動。

Jim迅速地、快樂地、以及輕柔地給了他這輩子最隨性的一個吻。最短暫的一啄,幾乎等同於對肩膀的一個輕拍。「這還差不多。」他決定,然後往後退。根據他們互動的歷史,當Spock沒有在半途中撲向他的時候,他幾乎感到驚訝。他的控制變好了,他尋思,而他老實說就只有一點點失望。以一種自私的方式。

然而,至少他不需要任何和右手的一對一時間,而他的大副沒有在一陣被壓抑的挫折慌亂之中衝出房間。「晚上其餘的時間有任何計畫嗎,Spock?」他問,「冥想?科學計畫?額外的工作?」

Spock交抱雙臂,做出一個溫和的意味深長的、不明朗的姿態。「全都是大有可為的選項。」他說。

Jim彈了一下手指,「我知道了,」他說,「一起去娛樂室吧。我們稱呼那是約會。」

「約會?」

「是呀,」他說,一手蜷住Spock的手腕,並且將他們的食指輕輕碰在一起,然後他拉著Spock離開他的艙房,鬆開他的掌握。「我聽說那是在這種情境之下通常會做的事。約會。」不管怎樣,根據謠言和幾乎所有形式的傳播媒介所說的浪漫。

「我瞭解了。」Spock回答。他們周遭的走道大亮,緊急照明不再為必要,再度擁有這種開放是受歡迎且舒適的。「『約會』涉及什麼?」他問,儘管Jim確定他熟悉這個概念。

「你知道的,」他說,斜眼瞥向他,「Uhura一定提過。她似乎是喜歡約會的類型。」

他們從容地走在對方身旁,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步伐節奏一致,或是他們同時跨步。有個片刻,Spock似乎在推敲他的回應。「我相信『約會』指的是雙方從事輕鬆的活動,例如用餐或是觀賞娛樂,用途是評估戀愛關係的相容性?」

「差不多。」

一個停頓。

「…有意思。」Spock說,「你的行為暗示了你相信我們之前不曾『約會』過。」

Jim給了他詢問的一眼,他們來到高速電梯。「好吧,我們沒有。」他推論。

然後他實際上思考了這點。

這些日子他們幾乎共進每一餐。有些時候他們就像是自然而然來到對方身邊,但其它的時候Spock會『請求』他在場。Jim只是以為他表現得有禮貌…但是…

他的雙眼瞪大。他再次看向Spock,後者帶著興趣看著他,以及只有最模糊的依稀愉悅。

「…竟然是這樣。」

「有些時候,你不是最敏銳的人。」Spock認真地告知他,但他的雙眼透露了,他似乎認為這是有史以來最好笑的事的事實。

「但是你沒有稱呼它們為約會!」Jim指控地說,並且納悶他和Spock『約會』有多久了。他感到細微的不好意思,因為沒有早一點領悟到這件事。

Spock給了他純然無辜的一眼。「我並未在事先察覺到此等行為需要明確標示。」

「是呀,實際上,它們需要!一般而言人們明確說出那種鳥事!」Jim說,感覺到他的臉頰點熱,並且稍微低下頭,當高速電梯的門打開時。

「我致上歉意。」Spock說,依然看起來安靜地被逗樂了。實際上,這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他的另一個自我。「日後我應該竭誠於更清楚標明我們的互動。」

他們正要離開電梯進入開放時,Jim實際上抬起頭,發現自己在他那位怒容滿面的首席醫官的視線之內。後者顯然是正要離開他們即將踏入的甲板。怒容滿面。走向他們。

這很有趣,他的運氣在非常接近他無法再避免的時間點用光了。在這個情況之下,Jim做了他唯一能夠想到的成熟且明智的事。

他再度拍打電梯門的控制鈕。

天殺的,Jim——」

當高速電梯的門咻一聲關上時,Bones的話被截斷,而他們開始往來時的方向移動。

「在你這麼做之前,你是否瞭解到明天上午前去諮詢McCoy醫生是必要之舉?」Spock問他。Jim依然站在他身後。伴隨著一個被逗樂和挫折的聲音,他把頭往前傾,好讓頭部放在他的大副的肩胛骨之間。「…你是否也瞭解到,現在你得面對他無疑更為惱火的心理,並且在他的醫療儀器範圍之內?」

「…死定了。」

「你的不理性的行為很有可能導致的創傷,這是不幸的。」Spock嚴肅地告知他,而Jim不由笑了,他的視線被一個寬闊的溫暖藍色擋住。

「他會殺了我。」他尋思。然後他移開,輕拍他的大副的背部,他的額頭剛才放置的地方,並且悽涼地嘆氣。「試著不要在我的葬禮上說任何讓我蒙羞的話,好嗎,Spock?只要告訴每一個人我有多酷就好了。也許強調我的非凡的性能力和全然、宏偉的超讚?」

Spock給了他容忍的一眼。

由於目前被憤怒的最好朋友獵殺的可能性大幅增加,所以Jim著手哄騙Spock同意他在他的艙房打發一段時間。他從自己的書桌上取回內有一些等待他雙重確認的報告的資料板,並且感覺到一股衝動想要四仰八叉、撲落在地板上的Spock的冥想墊子上。他的大副瞥了他一眼,開始在房間四周擺設許多蠟燭。

「要冥想?」Jim好奇地問,將資料板舉過頭。天花板平順的灰色為黑色的邊框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對比。

「我應當努力。」Spock回答,「這應會證明為一個引人入勝的挑戰,特別是根據你的無眠狀態。」

Jim對他咧笑,「想要我讓它更有挑戰性嗎?」他暗示地問。Spock點起一根蠟燭,熟悉的氣味飄散在房間裡,昏昏欲睡和令人愉悅的香料味。

「那不是必要的。」他回答,有一點尖刻。

數分鐘之後,Jim藉著閱讀的只有螢幕頗為昏暗的光線以及閃爍的燭光閃爍,但那不是一個極大的妨礙。他大可離開給Spock更多的一點空間進行冥想,但關於僅是躺在墊子旁邊以及擁有安靜的親近感,有些東西是無可否認愉悅的。

他決定完全不要去質疑。現在,他猜想,那就只是伴隨著這種事情而來的其中一件事。即使地板開始變得不舒服,而他必須挪動他的手臂,從閱讀之中休息一下,這依然非常好。最終他完全放棄這個任務,取而代之,試圖聆聽Spock的呼吸。

他的呼吸非常模糊,而且非常有規律。他轉頭,讚賞燭光下的側影,並且注意到他的雙手的位置。放在他的膝蓋上——沒有建立任何特定的手勢。嗄。這幾乎是隨性的,但Spock顯然依舊在冥想。盡Jim最多能夠分辨的,不管怎樣。他的臉部特徵固定不變,而且他一點也沒有移動。從他的角度,他能清楚看到標示在Spock皮膚的疤痕,儘管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它看起來更不清晰。這像是有人仔細地燒了一點混亂,在其餘有秩序的外表之中。

對於此,Jim感到片刻的、無以名狀的愧疚。

罪惡感膨脹,混合挫折和奇怪的拒絕感。不是對於Spock——儘管他無法確實標定它實際上為了什麼。然而,它打成一個死結,摧毀此刻愉悅的平靜,並且以一種莫名的焦躁、負面的情緒充滿他。他有個想法,那和他們稍早下的西洋棋局有關,儘管當時那盤棋沒有讓他心煩。或也許它來自於在那之前,當他看著另外一位Spock並且考慮——不管多麼短暫——他自己的死亡。

對此他感到有些挫折。也不是那種平常的、性方面的方式,儘管那絕對沒有幫助。他理解到有些關於靜止的和生命以及另外一個宇宙的事物,而這影響到他。

必然性。

當他標定了它,他的雙眼瞪大,然後坐起來,安靜地移身坐進房間裡的一張椅子上。他確定Spock注意到了,但是一個快速的瞥視,以及一個暫停的片刻,導致他認為Spock無論如何會繼續冥想。

Jim移動他比較舒服的座椅,並且沈默地、考量地望向Spock。

「你在心煩。」

那個斷言令他眨眼,因為Spock唯一有動作的只有他的嘴唇。

「我很好。」他否認,納悶他的行動是否有某些東西洩露了他突然的焦躁不安。大概是。否則他不知道Spock是如何知道的,除非他的動作的聲音提供暗示。

「如果你有困難完成你的報告,我樂意提供協助。」Spock提議。

「謝了。」他回答,「但我想我做得還好。繼續冥想吧——我不認為你現在盡力在執行避免分心的工作。」

「…你做了一個出色的論點。」Spock讓步,之後再度進入沉默。Jim打量著他周身的艙房,炎熱和乾燥,但是他開始更為習慣一點了。只要他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這可算得上是有點宜人——像是桑拿(註1),但沒有濕氣。缺少濕氣真的是這裡最令人難受的部分。他想知道Spock的黏膜組織有沒有問題,因為他對乾燥空氣有如此高度的自然偏好。這似乎不像是他有。

嘗試以隨機的念頭始自己分心的企圖失敗。他依然感覺這像是有些不舒服的東西在他的皮膚底下爬行。

Spock又輕輕吁了口氣,和他的模式不一致。「什麼事讓你心煩不寧?」他問。

「沒事。」Jim堅持,再次感到驚訝。「我只是坐在這裡。」

「…過來這裡。」Spock建議,依然保持他的雙眼閉上,除了他的嘴唇沒有任何部位移動。Jim皺眉,考慮著就只是見鬼的留在原處。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不管那個心情有多麼不當——他不是特別樂於遵從。但一拍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好奇心勝出,而他移身到Spock坐的地方。僅只往下瞪著他是尷尬的,尤其是他沒有往上看著他。所以,Jim低下身,就在墊子前面,並且等待。

他不必等很久。

「闔上你的雙眼,平息你的呼吸。」Spock平淡地建議。Jim對他眨眼。

「你要我冥想?」他說。

「要求你離開是更好的。」他的大副告知他,看起來多少有些像是一尊健談的雕像。並不是你真的稱呼它為『健談』,除非是根據雕像的標準。Jim納悶他所做的只有坐下,為何能夠造成干擾。

「抱歉告訴你這個壞消息,Spock,我不是瓦肯人。」他說。

Spock的臉孔只出現細微的動作線索,太過短暫以致於它可能是想像出來的。「我有察覺到那點。」他說,「人類有能力進行冥想。僅只是不同於瓦肯人的程度。你可以離開或留下,當然,由你斟酌,但若你留在這裡,那麼富有成效地利用這個機會只是合乎邏輯的。」

Jim嘆氣,瞥向房門。然後再一次,他猜想自己總是喜歡嘗試新事物的人。改變姿勢讓自己比較舒服,他嘆氣,然後闔上雙眼並且試圖聚焦在他的呼吸。那不困難——呼吸對於運動和動作也是重要的,所以平穩呼吸足夠簡單。然而由於他的雙眼閉上,他變得更清楚一點察覺到他周圍房間的沈悶、高溫和蠟燭香氣。這對他的心情沒有幫助很多。

Spock再次響亮地說,他冷靜和平淡的聲音向Jim提供這個步驟的建議,這是他的另一個自我曾經描述過的步驟。這進行得不怎麼順利。Jim沒有能力達到瓦肯人能夠辦到的程度,有意識地登錄他的身體,而當他們進入『處理』情緒的階段時,他發現把注意力聚焦的方式只會徒增他的挫折和不悅感。

「你必須把它關掉,像是關上一道門。」Spock堅持,而Jim感覺這像是對他的不理性猛烈攻擊。他的焦慮在他的胸口燒出一個洞。他呼吸的節奏被打亂,他的一隻手蜷起在地板,突然間極為察覺到他的每一個不適,每一個不愉快的情感,汗滴令人生氣的在他的背部搔癢,他的胸口有一團糾結、多瘤的錯亂情緒。

他做不到。這沒有用。他討厭這個…

「Jim,」Spock說,而他倏然睜開眼,準備好要告訴他,甩開這些他的冥想的鬼扯…

僅只發現Spock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他的入神狀態完全被打破。

那些字消逝在他的嘴唇,四散一些,當他發現自己能夠再度呼吸,不必聚焦在任何內部的每一樣東西。

「我相信我弄錯了。」Spock安靜地說,「此等方法對你而言似乎是幫倒忙。原諒我,我的意圖是給予幫助,而非使你的情況惡化。」

Jim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關係。」他說,甚至沒有費神想知道Spock如何能這麼確定他使得事情更糟而不是更好。「我想,唯一適合我的瓦肯事物,就是你和你的蠟燭。」

「有趣。尤其是考量到你的選擇都不能判定為完全的瓦肯式。」Spock點出,「我偏愛的蠟燭混入數種來自地球的香料。我選擇它們似乎是最為合適的。」

Jim搖頭,「你有混種的蠟燭?」他問。Spock以確認的方式頷首。

「我的體質偏袒我的瓦肯血脈。而我自己,確實,我的蠟燭的設計主要是瓦肯的。但是我無法否認我的人性,如同我不能否認我的手或腳…而且我開始認為,我所擁有的人性,超越我曾經相信的。」Spock坦白,「我會感到好奇,對於試圖冥想的失敗,你的洞見為何。」

「什麼?」Jim問,「你的意思是,為什麼這對我沒用?」他的大副點頭。他聳肩,依然沒有完全恢復他的好心情。「我不知道。」他承認,「我猜,我的心靈就不是以那種方式運作。你越是告訴我忽略某些東西,我就會越來越察覺到。」

「有意思。」Spock說,「甚至連你的焦點都是叛逆的。」當他說話時,他聽起來沒有責備。不管怎樣,Jim給了他惱怒的一眼。

「我想,我該走了。」他決定,「我現在可不是一個好的陪伴。」

一隻手伸向他的手臂,以一個輕輕的觸碰使他暫時停止動作。「Jim,」Spock說,「如果你傾向於分享你的想法,我不反對聽到它們。」

在那裡的某處,存在著請求。

Jim滿面怒容,一隻手揉著他的頸背。「我不知道,」他承認,「這只是…突然間感覺很奇怪,思考這所有的事。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這是我的人生,但在另外一個人生我死了。我死了,而且我也是企業號的艦長,而且我也很親近你,而我忍不住想到…」他的聲音漸弱,稍微聳肩。

Spock的嘴角有一個最細微的下垂。

他吸了一口氣。「這超越了巧合的程度,而這又還不足以到命運。還不到Nero。我不是真正在乎——我不應該在乎——但是我不喜歡必然性。它們像是雙輸的困境。」我不相信它們,他想,但有些時候,它們無論如何會發生。想著他沿著一條已經為他鋪好的道路走,這不適合他。像是為星際艦隊赴湯蹈火。好笑的是這兩件事似乎觸碰到他的生命裡真正重要的事物。

「或許,使你困窘的相似性,可以簡單解釋為參與的個體的相似性。」Spock小心地提議,「兩個擁有不同目標的物體依然可能會在途中交會,尤其是物體基本上相似。即使基於我們的宇宙的改變,我的童年本質上和我的對應者相同。而即使你不曾認識你的父親,你依然由你的母親撫養。類似的事物是無可避免的,即使沒有命運的想法。」

Jim考量那點。「所以…你說這巧合?」他問。

Spock以思考的沉默端詳他片刻。「我會在這艘船上,不是因為這是我的命運。我在這艘船上,是因為我渴望在這裡。」他的表白,他說渴望的熱烈方式,令Jim震驚。「我和你的關係同樣的也可以這麼說。如果我們和我們的另一個自我共享了一條道路,那麼這可能是因為我們同樣共享了他們的喜好。我不相信你會陷入必然性,Jim,而我坦承,你會因此等想法心煩不安,令我感到驚訝。」

他的胸口的挫敗死結實際上開始鬆開。「是呀,」他說,「我不知道,我想那只是為了某些原因突然讓我困擾。」他情不自禁納悶這件事,由於事情以這種方式發展。情不自禁納悶到另一位Spock是否有消退的燒傷疤痕——大概沒有,但話說回來,那種詭異的小事不斷發生。例如,一個即刻的危機情境令一模一樣的指揮團隊提前了數年聚集在企業號上。同樣的人,但不同的人。

多於巧合也少於命運。宇宙很奇怪。他不想要緊抓著那樣的想法,而這些想法令他心煩是一件讓人挫折的事。

「這讓人惱怒。」他下結論。

「這個經驗有一個負面的特質。」Spock同意,「我發現有時候我幾乎…忌妒我的另一個自我。他擁有更多的時間,和我們的母星,以及我們的母親。不論這個情感背後的不合邏輯,這似乎我們的宇宙獲得的事件安排比較不令人讚賞。」

「我們倒楣吃虧。」

「本質上。」Spock同意。

終於,Jim大部分的焦慮消退,由於Spock加入他發牢騷,他無法繼續板著面孔。他傾斜向前,把雙手放上他的大副的肩膀,並將他們的額頭貼在一起,享受接觸的愉悅感覺。

「好吧,好處就是我們能夠提早幾年相遇。嘿!那是另一個論點!」他瞭解到,直視著一雙感興趣、黑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閃耀。「我們應該把握這個機會,關於非常年輕且火熱且準備好可以行動。」

Spock挪動,稍微把他們拖開,儘管他的雙手在Jim的手腕徘徊片刻。「無論如何,我懷疑我們的求愛期會延續到足以讓我們的青春朝氣獲得消逝的機會。」他回覆。

「但是時間依舊是有限的,Spock,而且我們耗在進行狂野性愛的每一秒,就是我們無法取回的每一秒。」Jim合理地指出。

Spock的雙眼在笑,當他以兩隻手指擺出『親吻』的手勢。但不是延伸出來,他把手指印在Jim的太陽穴,然後順著他的臉頰往下到下巴。一個新的手勢。Jim感覺到相同的熟悉、愉悅的嗡鳴,只是現在更為增強一點。「既然如此,我應當審理這個課題。我不會想像,對此複雜的議題深思熟慮,會耗費我超過一年或是更多的時間。」

Jim感到一個短暫的驚恐片刻。

「一?」他問,然後他才注意到Spock的雙眼依然在笑,以及他的手指依然徘徊在他的下巴。「…你真邪惡。」

「我並未懷有惡意的企圖。」他的大副以完美的誠懇宣布。「理論上,你應該高興。對於你大概做出了一個有效的論點,我已經讓步的可能性。」

邪惡。」Jim堅持,「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惡整我。」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我相信有一句人類的俗諺,關於像是那樣的陳述,涉及鍋子和水壺(註2)。McCoy醫生說過一次。一個非常怪誕和令人好奇的說法。」

像是那樣的句子,現在他有完全且全然的理解,這會很奇怪嗎?

「這麼說來,我猜我們又旗鼓相當了。」Jim下結論。然後他試圖——以及失敗——掩藏一個呵欠。這不是他的錯,真的。過去幾天他一直是一位忙碌的艦長,而且房間裡的高溫和香氣的只有密謀著讓他過度疲倦。既然他不再是一顆被突然和無法解釋的負面所壓抑的球,他的身體認定這是晚上,而如果他不打算做出任何的行動,那麼睡覺就是下一件公事。

「你筋疲力竭。」Spock點出,「你應該回到你的艙房。」

Jim嘆氣,並且給了有點像是咧笑得東西。「猜想是這樣。」他同意。然後他靠過去,受到啓發,把兩隻手指壓上Spock的太陽穴,然後把手指往下滑到他的下巴。就像是他剛才對他做的。Spock靜止,而有一個片刻他似乎放鬆——在他的雙眼周圍,在他的肩膀線條以及他的嘴巴輪廓。那一刻流逝,但是Jim品嘗著意料之外的一點坦然開放。

「晚安。」他說。

Spock點頭,但沒有多做什麼,Jim起身離開地板,並且離開艙房。走道的冰冷對於他過熱的皮肉是有些受歡迎的,當他動身前往自己的房間,在路上和幾名船員擦身而過。一些好奇的、刻意的猜疑視線指向他,而他給了一個暗自的冷哼。更新——艦長離開大副的房間,看起來滿身大汗且心滿意足。這大概是某種宇宙的報復,對於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踩扁了一隻蟲,或是某種他得到所有的猜疑但沒有任何好處的東西,你知道的,實際上做了猜疑的那些事。

在他重新進入自己的艙房並且迅速地脫掉衣服的時候,他試圖思考坦承自己和Spock結婚的意圖的最好方式會是什麼。他猜想這算是求婚。

慘了,難道他真的在為什麼是最好的求婚方式苦惱不已?

是的。好吧,該死。

至少那給了他一些著手的地方。有些老掉牙的經典——時髦的餐廳、巨大的裝飾、戒指、浮誇的浪漫姿勢。那些都不適合。一方面,他不戴戒指。他不喜歡首飾,那會妨礙動作,盡他最多能說的,瓦肯人不在乎它們。所以如果那種事情發生,那全都是他的關係,而他否決了它。餐廳那種東西大概有用,只是他們在一艘太空船上,所以這實際上會是員工餐廳。那大概會是一個壞主意,考量到所有的事。巨大的裝飾——特別是公眾的那種——大概不是必要的。至少一些解釋是被需要的,但是他想這大概是船到橋頭自然直。浮誇的浪漫姿勢直接被排除。最好的情況會是他讓Spock困惑不已。最壞的情況則是一個極高比例的令人羞辱的災難。

不,那些鳥東西沒有一樣行得通。或許他可以只是等待Spock自行搞清楚他的答案,並且讓Spock處理這個部分。話說回來,他有種感覺如果他那麼做,他會等非常久。不管怎樣他可能會,因為極有可能他全是『我想做這件事』而Spock只會回答『我還沒有被說服』。那好過於『不』,但依然是一個比較不被渴望的答案。

瓦肯人如何求婚?他記得他和Spock關於這整個『求愛期』的事的對話,並且把那些反向翻譯成求婚的台詞。

我相信,共享我們的餘生,會是共同的獲益』。

…那應該讓他的身體從內部溫暖起來,該死。他對自己搖頭,爬上床,作為額外添加的,稍微用力打了他的枕頭。當他躺在那裡時,他在內心把他的求婚台詞翻譯成於Spock的說話方式。

和我結婚』。

大概是可以走的方向。現在他需要的只是走到他可以實際上問出口的時間點。

他下結論,那大概是其中一個不適合他不清楚的大腦做出的決定。排除浪漫的姿勢也許不會讓他和Spock有任何發展,但是在吃早餐之類的時候直接拋出這個問題大概也沒有用。

當他終於入睡時,他做了一個最奇怪的夢,關於一個白色糖霜的蛋糕鎖在一個巨大的解謎盒(註3)裡。

他在感覺到依稀的飢餓和有一點冷之中醒來,由於他在床單上面睡著。

一個熱水澡解決了一個問題,而當他走出艙房時,發現Spock或多或少在等他,一趟來到餐廳的旅程解決了另外一個問題。他本來會有一個好心情,要不是他非常確定Bones在不久之後就會把某些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東西戳進他的脖子。

「確保他們給我一個鍍金的墓碑,Spock。」他吟誦,當他們走向醫務室的時候。

Spock對他揚起一道眉毛,「那不會過度華而不實嗎?」他問。

「不,」Jim回答,「我剛好喜歡金色。那很適合。」他宣布,並且拋了一個眨眼給他的大副。然而,那是嬉鬧的緊張,很快便退化為純然的緊張,當他們終於穿過門檻進入Bones的領土。不到一刻之後,Jim發現一隻指控的手指戳向他的臉。

「你死定了,Jim。」Bones告知他,「見鬼的你以為你想幹嘛?在一個危機期間麻醉你自己的首席醫官?就因為你把我抽離勤務,你可知道有多少病人可能會因此死掉?我的老天,你這傢伙,你不能就只是在我的醫務室裡面跑來跑去,用我自己的注射器注射,因為你認為我需要一個天殺的午睡!」

Jim盡他所能對Bones做出他最絕對的誠摯表情。「那是為了你著想。」他說,「而且你總是對我這麼做!」

「我沒有跑到該死的艦橋上麻醉你!」

Spock揚起一道眉毛。Jim同樣也有一點不敢置信,而Bones惱羞成怒。

「好啦,很好,一次。但你學到了翹掉身體檢查的教訓,可不是嗎?」

他高興那是晚班,所以全體船員沒能目睹那個特定的事件,在他早期的艦長任內。或,好吧,在早一點的艦長任內。

「好啦,Bones,我不會再犯了。」他同意,以一種安撫的手勢抬起他的雙手。

「你最好是不會。」Bones嘟噥。「不管怎樣,你下來到這裡是為了見鬼的什麼?昨晚你似乎不怎麼熱衷和我聊天。」

這是最困難的部分。大部分是因為這個部分給了他憤怒的朋友一個藉口開始去戳他。

「一旦我上了艦橋,會發佈一道全船廣播。」Jim說,「他們允許在殖民地進行上岸休假,所以任何要去的人會需要,你知道的,那種不會讓你死在炙熱星球的東西。」

Bones對他怒容滿面,然後接下去咒罵關於那給他增加的工作量,以及Jim真的是一個混蛋,還有Spock也是,就只是作為額外添加(還有,大概是因為他同時和殖民地與艦長的關聯性),然後消失進入他的辦公室好一會。當他重新出現時,他的眼裡有一個猜疑的閃爍。

「你想要去,是嗎?」他問Jim。

像是一個赴死的人,Jim點頭。

一支粗魯的手伴隨著渴望的狂暴抓住他的衣領,而數分鐘之後,他帶著感覺像是被大象踩過得脖子,以及對於注射器的潛在永久恐懼,離開醫務室。




作者的話:感謝每一個支持的人!你們是最讚的讀者!我愛這個故事,而且我很高興其他的人也喜歡。[節譯]




譯注:

(1)桑拿,sauna,又稱芬蘭浴、三溫暖。
(2)文中所指應該是「The pot calling the kettle black」,意思是五十步笑百步。
(3)解謎盒,puzzle 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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